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透，趙璐璐就已經下樓了。
林川坐在客廳沙發上，靈識覆蓋著整棟別墅，感知到她從床上起來的全過程。
她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急切，但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又放慢了腳步，像是在調整呼吸，不想讓自己顯得太著急。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運動服，頭髮紮成了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比昨晚穿著睡裙站在他房間裡的時候利落了很多。
林川有些無奈，顯然她把修行當成鍛鍊身體類似的東西了，但是修行和鍛鍊身體可以說是完全不同，不過他倒是也能理解，畢竟她之前從來沒有修行過，所以根本不知道這兩者到底有什麼區別。
她走到客廳中央，目光在林川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廚房的方向。
趙清蟬已經站在灶台前面了，鍋里煮著粥，蒸汽從鍋蓋邊緣冒出來，在晨光中形成一縷縷白色的霧氣。
趙清蟬聽到腳步聲，側過頭看了趙璐璐一眼，沒有多說廢話，直接朝餐桌方向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先坐下。
畢竟是要開始修行，所以從飲食方面就得和他們保持同步，趙輕嬋對這件事十分的熟悉，他也是從一無所知的時候開始的，知道修行沒有捷徑，只有持之以恆。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的道理趙璐璐還是懂的，趙璐璐在餐桌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後背挺直，像是一個等著老師上課的小學生。
她做偶像練習生的時候日子過得其實更苦，畢竟那個時候就連吃什麼都得被嚴格管控。
趙清蟬盛了兩碗粥端過來，一碗放在趙璐璐面前，一碗放在自己對面，然後坐下來，拿起勺子，沒有立刻喝，而是先看著趙璐璐。
「吃飯的時候不要想修行的事。吃完飯再說。」
趙璐璐點了點頭，拿起勺子低頭喝粥。
她吃得比平時快，但沒有狼吞虎咽，每一口都嚼夠了才咽下去。
趙清蟬的節奏和她相反，吃得很慢，偶爾夾一筷小菜放進嘴裡，目光在趙璐璐身上掃過幾次，像是在觀察她的狀態。
早飯吃完之後趙清蟬把碗碟收進廚房洗了，然後帶著趙璐璐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有一間空著的房間，窗戶朝東，晨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黃色的光帶。
房間中央鋪著一塊深灰色的蒲團，旁邊的矮几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手抄冊子。
趙清蟬讓趙璐璐在蒲團上坐下來，然後在她對面盤腿坐下，開始教她最基礎的吐納方法。
林川沒有上樓去看。
他坐在客廳里，靈識覆蓋著二樓那間房間，感知著趙璐璐靈氣的每一次波動。
她的呼吸從最初的淺短逐漸變得深長，每一次吸氣都比上一次更沉，每一次呼氣都比上一次更均勻。
她的靈海在緩慢地啟用，那些原本處於休眠狀態的靈氣通道正在一點一點地開啟，像是乾涸的河床被水慢慢浸潤。
到了第三天，趙璐璐的靈氣感知已經穩定了下來。
她閉著眼睛坐在蒲團上的時候，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靈海的邊界和靈氣流動的路徑。
趙清蟬從基礎吐納開始教她如何引導靈氣沿經脈運轉，趙璐璐的動作和節奏都掌握得很快，快到趙清蟬自己都有些意外。
「她是不是……比一般人快不少？」
趙清蟬下樓之後在林川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聲音壓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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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點了點頭。
「她的體質問題，靈氣通道比普通人更容易打通。但這也是雙刃劍，快意味著不穩定。」
趙清蟬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要不要讓她進紅玉世界裡試試？裡面靈氣濃度高，能加速她的適應過程，而且環境可控，出了什麼問題也能及時處理。」
林川考慮了十幾秒，然後點了頭。
他上樓走進趙璐璐修行的那間房間，趙璐璐還坐在蒲團上，聽到開門聲睜開眼睛。
她的瞳孔里殘留著一層極淡的光澤，是靈氣在經脈中運轉之後留下的痕跡。
林川把紅玉世界的事情簡單解釋了一遍。
趙璐璐聽的時候沒有多問，但她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認真。
她沒有猶豫太久，站起來點了點頭。林川催動紅玉戒指，淡紅色的光從戒指表面擴散開來，包裹住了兩個人的身體。
房間裡的光線開始扭曲，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中間撕開了一樣，露出後面灰濛濛的空間。
趙璐璐再次站穩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平整的灰色地面上。
腳下的觸感溫熱，像是一塊被陽光曬透了的石板。
頭頂的天幕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雲層，光線均勻地鋪灑下來，把整片空間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周圍的空曠讓她微微吸了一口氣，但很快就穩住了呼吸，目光隨著林川的指引看向前方。
林川站在她旁邊，伸手朝前方指了指：「站在那裡。我製造幾個對手給你，不會傷到你。」
趙璐璐點了點頭，走到林川指定的位置站定，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呼吸調整到均勻的節奏。
林川的靈識在紅玉世界中凝聚，虛空中抽取出靈氣，在空中塑形。
第一個分身在趙璐璐面前浮現出來，淡金色的輪廓從模糊變得清晰，沒有五官，身形和她差不多高，雙臂垂在兩側，拳頭微微握緊。
分身動了。
它的腳步很輕，幾乎是貼著地面滑過來的，右拳從下方抬起，朝趙璐璐的腹部打了過去。
趙璐璐側身閃避，拳頭擦著她的外套過去了，帶起的風壓把她的衣擺吹得微微飄動。
她沒有後退，右手五指併攏向前刺出，指尖凝聚著一層薄薄的靈氣，刺向分身的肩窩。
分身的手臂一收一擋，趙璐璐的手指撞在分身的肘部，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聲，靈氣在接觸點炸開一小團光花。
趙璐璐收回手，調整重心，左腳向前踏出一步，右腿橫掃出去。
分身沒有躲，右臂往下格擋，趙璐璐的小腿撞在它的前臂上，力度比她預想的紮實不少。
分身被這一掃震得往側邊歪了一下，腳步不穩地退了兩步。
趙璐璐沒有給它調整的機會，緊跟著追了上去，雙拳不斷的交替揮出，速度比剛才快了不少，每一拳都瞄準分身的關節位置，拳頭上的靈氣層讓每一次打擊都帶有穿透力。
分身擋了四拳，第五拳打在它的胸口位置，金色的輪廓閃爍了一下，像是水面的波紋被石子打散了一樣。
趙璐璐感覺到拳頭陷進去了一點，擊中的觸感像是打在一層厚實的橡膠上，那層橡膠在她收拳的時候恢復了原狀。
她沒有停頓，壓低重心，一記膝撞頂在分身的膝蓋側面，分身歪了一下，金色輪廓閃爍得比剛才更劇烈。
緊接著她又補了一記掃腿，踢在同樣的位置，分身的一條腿彎了下去，整個身體向一側傾倒。
趙璐璐藉著掃腿的慣性轉過身來，左手撐地，右腿從下往上踢出，腳背擊中了分身的頸部。
靈氣匯入那一點，金色輪廓從頸部開始碎裂，裂紋朝上下兩個方向蔓延開來，不到一秒就布滿了整個分身。
然後它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散開了，金色碎片在空中飄落了幾秒，逐漸變淡，徹底消失。
趙璐璐直起身喘了兩口氣，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種亮光里有一種很少見的東西，像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身體裡有一股可以控制的、屬於她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