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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宗廟裡的問答,大秦的野心!

2026-10-13 03:13:01 作者: 山君大銀

  演播廳里,鴉雀無聲,直播間的彈幕也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彈幕慢慢飄過。

  「好像……不能這樣。」

  「我代入了一下,我真的不能,要是有這些經歷,我可能比政哥瘋多了。」

  「是啊,我們都是正常人,正常人誰受得了這個?」

  「所以其實政哥不是天生冷血,是這個世界一刀一刀,把他刻成了這樣。」

  「嗚嗚嗚,別說了,我真的哭死。」

  嘉賓席上,張守拙久久沒有說話。

  冷血,鐵血,生性暴虐,豺狼不仁。

  史書上那半句評語,作為研究歷史的他念了一輩子,也信了一輩子。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他只知道這位傳說中的始皇帝冷血無情。

  卻從來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一個從小被欺凌、被冷落、被至親之人一刀捅進心口的人,你讓他怎麼溫熱?

  他若不把心腸煉成鐵,他活不到十九歲,更坐不穩那張王座。

  始皇帝不是天生的暴君,祂是被那個世道,一寸一寸,親手鑄出來的君王!

  「這,才是他真正的本色啊……」

  老人喃喃自語,顫著手,把這句話記在了隨身的本子上。

  舞台上,沈冰擦了擦眼角,重新面向鏡頭。

  「各位觀眾。」

  「大家要記住在秦王政九年時,嫪毐之亂平,太后幽居甘泉宮。

  從這一年起,這位十九歲的君王,真正握住了秦國的權柄。」

  「可諸位,故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她抬手,指向天幕。

  彈幕瞬間精神了。

  「對對對!我記得還有相公呂不韋!雖然他一直沒露面但是絕對是大boos!」

  「嫪毐都是他舉薦進宮的,這事兒他能摘得乾淨?」

  「臥槽,我已經開始期待了,政哥什麼時候對他下手?」

  天幕之上,畫面再亮。

  

  夜色沉沉,一座巍峨的殿宇靜靜矗立在咸陽城中。

  殿門之內,長明燈一排排燒著,火光映著牆上一塊塊漆黑的牌位。

  字幕浮現。

  【咸陽,秦宗廟】

  彈幕里立刻有人問。

  「這是哪兒?大半夜的,嬴政跑這兒來幹什麼?」

  「看著像祠堂?好多牌位啊。」

  嘉賓席上,張守拙接過話筒,聲音放得輕了。

  「宗廟,是王室祭祀歷代先祖的地方。」

  「能立在這裡的牌位,應該都是秦國一代一代的君王。

  大家看那一排排的燈,一個牌位一盞燈,那就是秦人數百年的傳承。」

  畫面里,嬴政一身玄衣,獨自跪在蒲團上。

  他的面前,是兩塊嶄新的牌位。

  秦孝文王,他的祖父,即位三日而薨。

  秦莊襄王,他的父親,在位三年而薨。

  再往上,一塊塊牌位延展開去。

  秦昭襄王、秦武王、秦惠文王、秦孝公……一塊挨著一塊,靜默地立在燈火深處。

  嬴政跪在那裡,久久沒有動。

  這幾天,他平叛、殺人、幽禁生母、臨朝親政。

  一樣一樣做下來,沒在人前露過半分疲態。

  可此刻,在這座只有列祖列宗的廟裡,他跪到後來,忽然覺得累。

  畢竟即便少年掌權,可他也只是一個年輕人啊。

  「祖父,父親。」

  他看著面前的牌位,輕聲開口。

  「我將那大逆不道的嫪毐五馬分屍了,至於母后……在甘泉宮。

  朝堂上都在誇我,說寡人殺伐果斷,是難得的雄主。」

  「可寡人今年,十九歲。」

  他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

  「寡人有點累了。」

  彈幕一下子安靜了。

  「不是政哥……有點反差了呀,人前是鐵血秦王,人後才敢說句累。」

  「政哥也就敢在這兒說了,全天下只有列祖列宗不會害他。」

  「不過也是我十九歲還在為情愛的事情哭呢,政哥卻已經擔負了這麼大的責任了。」

  而就在這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縫。

  一個穿著灰衣的少年抱著掃帚走了進來,十一二歲的模樣,是宗廟裡負責灑掃的小吏。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時候殿裡有人,更沒料到是年輕的秦王,此時便愣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嬴政回頭看了他一眼。

  「進來吧。」

  小吏抱著掃帚挪進來,侷促地行了個禮,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干站著。

  「你是守廟的?」

  「回……回大王,小的負責掃這一殿的灰,添燈油。」

  少年偷偷抬眼,看了看眼前這位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大王,又看了看那一排排的牌位,忽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小人方才聽大王的話,您居然也會累啊?」

  「小的還以為,大王這樣威武雄壯的人,不會累呢。」

  嬴政怔了一下。

  「哦?為何?」

  「小的掃這殿,掃了三年了。」

  少年撓了撓頭。

  「天天聽廟祝講這些先王的事。

  聽多了就覺得,咱們秦國家的王,好像都挺厲害的,一代比一代強。」

  「而且……」

  少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大王您現在,多好啊。

  秦國這麼強,也沒人敢欺負您了。

  要是換了小的,小的早享樂了,天天吃好的喝好的,才不管那些煩心事呢。」

  「雖然小的也累啊,可小的累是掃地累的,大王您這累,小的看著……實在不值當。」

  嬴政看著這個口無遮攔的少年,沒有追究他的不敬,只是忽然問道:

  「你說不值當?」

  「對啊。」少年掰著手指頭。

  「您都親政了,咱秦國已經是諸國中國力最強的,其他的諸侯都搶著來和咱聯盟。

  這往後的日子,大王您舒舒服服躺著不好嗎?」

  嬴政沒有說話x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那一排排延展開去的牌位。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像是在說給少年聽,又像是在說給方才有些唉聲嘆氣的自己聽。

  「廟祝給你講過這幾位先王的事,那你可知道,秦國的強,是從哪兒來的?」

  少年搖頭,嬴政抬起手,指著燈火深處最舊的那幾塊牌位。

  「孝公之時,我大秦是東方列國眼裡的西鄙蠻夷,窮得揭不開鍋,被那魏國摁在地上打!

  是孝公變法,把秦國從泥里刨了出來。」

  「惠文王,東出稱王,硬生生從六國嘴裡撕下河西之地。」

  「昭襄王在位五十六年,打殘了趙,打殘了楚,長平一役,殺敵四十萬。」

  「到寡人的祖父,寡人的父親……」

  他的聲音很平。

  「六代人啊…….我大秦六代君王!

  一代接一代,沒有誰躺著,沒有誰舒服過。

  寡人今日腳下踩著的這片江山,是他們、是我大秦銳士一刀一刀砍出來!

  一口血一口血熬出來的。」

  「寡人若是去享樂……」

  嬴政頓了頓,眼神中好似有驚雷閃過。

  「如何能對得起我大秦先祖!

  如何能對得起我大秦的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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