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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奮六世之餘烈,方有大秦的今日!

2026-10-13 03:13:03 作者: 山君大銀

  那掃地少年聽得呆了,而彈幕在這一刻沸騰了起來。

  「我靠……原來秦國如今的強大是靠著,六代君王,一代接一代的發展,這可是幾百年啊!」

  「我突然有點想哭,不知道為什麼。」

  「你們懂嗎,我們這個世界,歷史斷了層,我家往上數,能數清楚的也就一百多年,族譜都是新修的。

  可人家……人家是幾百年的傳承,一代一代人,奔著同一件事去。」

  「對!就是這種傳承感!

  我爺爺連我爺爺的爺爺叫什麼都不知道,可嬴政能指著一排牌位,一塊一塊講出他們做過什麼!」

  「看得我頭皮發麻,原來一個國家的強,是這麼靠一代代人發展來的。」

  宗廟裡,少年抱著掃帚,仰著頭看這位大王,忽然嘿嘿笑了一聲。

  「大王這麼一說,小的好像懂了。」

  他行了個歪歪扭扭的禮,抱著掃帚往殿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撓著頭補了一句。

  「不過小的覺得,大王您,和我大秦如今的國力,都是這六代先王一代一代餵出來的。」

  「卻不是什麼外人培養出來的。」

  殿門吱呀合攏,嬴政獨自跪在蒲團上,咀嚼著這句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不是旁人餵出來的。

  他站起身,撣了撣衣擺上的灰,方才那點疲憊,已經一掃而空。

  「來人。」

  

  殿外侍衛應聲而入。

  「宣相國呂不韋,明日入宮議政!」

  【次日,咸陽宮】

  天幕上,朝陽初升,咸陽宮大殿的銅門緩緩開啟。

  呂不韋來了。

  這位執掌秦國朝政十餘年的相國,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的朝服。

  他一步一步走上殿階,步伐不快,卻穩。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眼觀鼻,鼻觀心。

  誰都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嫪毐死了,太后幽禁了,可大王在這座朝堂上,還立著的最後一座阻礙,就是這位仲父。

  而這位仲父,是從雍城平叛的第二天起,就稱病不出的人。

  今日秦王一道詔令,他來了。

  彈幕先討論開了。

  「來了來了,最大的那座山來了。」

  「說真的,我對呂不韋有點複雜。

  嫪毐是他舉薦進宮的,這鍋他甩不掉。

  可我看秦國這些年強盛,好像也確實是他撐著。」

  「就看政哥怎麼處理了。

  殺?貶?還是……」

  大殿之上,嬴政端坐王座,呂不韋行到大殿中央,整衣,下拜。

  「臣,呂不韋,參見大王。」

  「相父平身。」

  嬴政抬了抬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呂不韋起身,抬起頭,看向王座上那個青年。

  十三歲登基時,這孩子穿王袍都嫌大。

  如今六年過去,那襲玄色王袍已經穿得熨帖了,尤其是雍城一場叛亂,平得乾淨利落,狠辣處毫不留情,分寸處一絲不亂。

  呂不韋看著看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他的心裡莫名有一絲真真切切的欣慰。

  這個孩子,是他看著長大的。

  邯鄲城裡他散盡千金結交異人,把這對母子從趙國接回來。

  一手把這孩子推上王座,又替他擋了六年的風雨。

  如今雛鷹長成了,翅膀硬了,能自己搏擊長空了。

  他畢生所求,不就是親手締造一個強盛的國家,親眼看著它交到一位雄主手裡嗎?

  只是欣慰之餘,心底另有一個聲音,盤踞多年,驅之不散。

  大秦今日之盛,可都是是我呂不韋一手促成!

  「相父。」


  王座上,嬴政先開了口。

  「嫪毐之亂,已平。

  朝中餘黨,也已清肅,只是有一件事,寡人想了很久,想聽聽相父的意思。」

  「嫪毐,我聽聞乃是相父舉薦入宮的?」

  大殿裡,空氣凝了一瞬。

  百官的頭垂得更低了。來了,這句話,終於還是來了。

  呂不韋卻沒有慌,他躬了躬身,聲音溫和,甚至帶著幾分長輩的從容。

  「大王所言,臣不辯。

  嫪毐入宮,確是臣之所薦,此失察之過,臣認。」

  「只是大王。」

  他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向王座。

  「臣入秦數十年,輔佐兩代先王,又輔佐大王六年。

  臣在朝一日,秦國的糧便足一日,秦國的兵便強一日。

  臣著書立說,廣納門客,為秦國養士三千;臣修渠通商,為秦國開源固本。」

  「大王今日能權傾朝野,秦國今日能鼎盛至此,皆賴臣數十年掌舵鋪路。」

  「這一點,滿朝文武,天下列國,皆可作證。」

  殿中一片死寂。

  百官心裡都清楚,呂不韋這話,不算誇大。

  這位相國執政十餘年,秦國的國力確確實實蒸蒸日上。

  彈幕里也有人嘀咕。

  「呃,他說得好像也沒錯啊……」

  「功是有的,可這話說出來,味道不對了。」

  「這個時候說出來,他是在跟秦王搶功勞?」

  王座上,嬴政靜靜地聽完了。

  他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只是從王座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下台階,走到呂不韋面前。

  「相父誤憂,寡人從未忘過相父輔國之恩。」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大殿裡。

  「邯鄲城中,若無相父,寡人早已是刀下之鬼。

  六年輔政,若無相父,寡人坐不穩這張王座。

  此恩,寡人記著,大秦記著。」

  呂不韋的神色緩和下來。

  可下一句話,讓他臉上的從容凝固了。

  「但是。」

  嬴政看著他,目光如炬。

  「相父方才說,秦國今日之盛,皆賴相父一人?」

  「寡人不敢苟同。」

  「大秦萬里河山,不是相父之功。

  是我大秦孝公變法圖強的功,是惠文王東出爭雄的功,是昭襄王五十六年征戰的功!

  是我大秦六世先君,代代碧血、代代拼殺,奮六世之餘烈,才有今日!」

  「秦,是嬴氏的秦,是列祖列宗的秦!」

  「從來不是任何人的一人之功!」

  一番話,擲地有聲,在大殿裡轟然迴蕩。

  滿朝文武,齊齊一震。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緊接著,黑壓壓的朝臣跪倒一片,聲音裡帶著難以自抑的激動。

  「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是啊,雖然呂不韋有功,可功是輔功。

  江山是國本,大秦終究是嬴姓社稷數百年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國本。

  忠臣輔國,終為輔國,一統山河,終歸社稷。

  這個理,人人心裡有,可今日被這位十九歲的君王當眾喊出來,喊得堂堂正正,喊得山河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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