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睜開眼,望著天花板,喃喃自語。
「會是什麼呢……」
理智告訴他,有一種可能:第二世,是個普通人。
畢竟靈魂溯源這玩意兒,節目組的原話是「隨機捕捉某一段前世」。
億萬靈魂,多少年的輪轉,誰規定每一世都得是大人物?
第一世中了頭獎,第二世抽中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那才是常態。
真要是那樣,也挺好。
放一段平平淡淡的種田畫面,他繼續拿他的獎金,觀眾看個樂呵。
可是……林玄指尖一頓。
心裡有個聲音,隱隱地不這麼認為。
第一世,是千古一帝。是終結五百年亂世、書同文車同軌、泰山封禪、鑄十二金人的那位。
這樣的靈魂它的上一世,會是個默默無聞的普通人麼?
就像一條大江,你見過它入海的磅礴,就該知道,它的上游,絕不會是一條臭水溝。
「不會普通的。」
林玄輕聲道x他自己也說不清這份篤定從哪兒來。或許是覺醒帝瞳之後。
他對「命格」這種東西,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第二世,到底是誰……」
這個問題,像一根羽毛,撓得他心癢。
正想著,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前世檔案》節目組——王主任。
林玄挑了挑眉,接起來。
「喂,林玄同學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熱情得幾乎要溢位來,跟第一期海選時那個公事公辦的腔調判若兩人。
「哎呀,恭喜恭喜!
昨晚的直播,那真是……太震撼了!
我們台里的資料,破台史紀錄,破國史紀錄!
全球一百多個國家同步轉播,你這是給我們節目鍍了金身啊!」
「王主任客氣。」林玄淡淡道,「有事?」
「有有有,正事!」
王主任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的。
「台里決定,節目升級,長期連載。
新一期,後天就錄。
您是咱們節目現在最大的招牌,台里點名,您務必到場。」
「哦對了,」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殷勤,「新一期的規則,過幾天官宣。
不過我提前跟您透個底,跟擂主有關。
您,可是咱們內定的初代擂主啊。」
果然,林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跟李崇山說的,一字不差,看來豪門的訊息,確實靈通。
「好,我會來的。」
掛了電話,林玄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幾件換洗衣服,一個書包,跟他第一次進演播廳時一模一樣。
兩天後,帝都衛視一號演播廳。
林玄的車剛在門口停穩,節目組的人就迎了上來。
導演親自開車門,王主任點頭哈腰地在前邊引路,兩邊的工作人員齊刷刷鞠躬。
「林先生,裡面請。」
「林先生,休息室按最高規格重新布置過了。」
「林先生,喝水還是喝茶……」
林玄一路走過去,一路收穫注目禮。
化妝間裡,上一期的選手們作為這次的觀眾見他進來,呼啦啦站起一片。
吳戰這個將門出身的漢子大步過來,二話不說,抱拳,躬身。
「林先生。」
這一禮,敬的不是林玄。
是他身後那位。
角落裡,李青縮著脖子坐著,看見林玄,條件反射般彈起來,腰彎成了九十度,聲音又乖又軟。
「林、林哥好。」
林玄:「……」
倒也不必,而最微妙的,是新面孔。
這一期的選手席上,多了十幾張生面孔。
有揹著長劍的冷峻青年,有穿著道袍的年輕道士。
有皮膚黝黑、虎口全是老繭的苗疆少女,還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眼神亮得驚人的少年。
海選百萬人里殺出來的新人,個個履歷嚇人。
武術冠軍、考古天才、玄學世家的傳人、過目不忘的神童。
他們表面上不動聲色,眼角的餘光,卻全都若有似無地,往同一個方向瞟。
林玄、那個前世是始皇帝的男人。
而且他還是那個四次預言全中、把張教授都比下去的最強解讀人。
擊敗他,就是一戰封神。
他們都知道在新規則下,踩著初代擂主上位,是揚名立萬最快的路,沒有之一。
林玄把這些目光盡收眼底,面色如常,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眼養神。
任你們磨刀霍霍,他連多看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晚上八點,節目準時開播。
燈光亮起,沈冰一身禮服走上舞台中央,身後巨幕之上,金色的節目名浮現。
「各位觀眾,晚上好。」
「歡迎收看全新升級的《前世檔案》!」
「從今晚起,本節目將正式開啟全新賽制。」
她抬手,巨幕上的畫面轟然變化,一行行大字浮現。
「擂主挑戰賽!」
「規則一:每一期節目中,溯源畫面最震撼、史料貢獻最大、解讀最精準的嘉賓,將鎖定為當期——擂主!」
「規則二:下一期節目,所有新選手,均可向擂主發起挑戰,勝者,取而代之!」
「規則三:擂主可無限疊加榮譽、獎金與國家級資源扶持。
守擂越久,含金量越高!」
「規則四:擂主,是本節目的至高榮譽。它是實力的王座,也是全國的焦點!」
沈冰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
「而根據上一期的綜合評定《前世檔案》史上第一位擂主,已經誕生!」
「他就是!」
「始皇帝嬴政的轉世,四次解讀全部命中的最強天幕人…….林玄!」
聚光燈刷地打向角落。
林玄睜開眼,在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掌聲里,沖著鏡頭,微微頷首。
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來了來了!官宣了!史上第一位天幕擂主!」
「始皇轉世當擂主,這節目組的王座算是焊死了。」
「我就說!誰打得過啊?人家前世是千古一帝!」
「別急,擂主是榮耀也是靶子。
你們沒發現嗎,這一期的新人,個個眼神都不對勁。」
「前面的真相了。剛才鏡頭掃過去,那個背劍的,那個道士,那個輪椅小哥,全在瞄林玄。
全是來踢館的!」
演播廳里,鏡頭掃過新人席。
背劍青年按劍不語,目光如刀,道袍少年垂眸掐指,似在演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