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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劉徹大婚

2026-10-13 03:14:09 作者: 山君大銀

  丹墀之上,漢景帝看著自己的小兒子,看了很久,緩緩點了點頭。

  人群里,館陶長公主與王娡並肩而立。

  館陶側過頭,壓低聲音,「妹妹,這一步棋,走成了。」

  王娡沒接話。她只是望著大殿中央那個小小的身影,手指在袖中攥緊,又緩緩鬆開。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誰都沒有笑。

  那一眼裡,什麼都有。

  字幕浮現。

  【前元七年,皇長子劉榮廢】

  【膠東王劉徹,立為皇太子】

  演播廳里,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

  「七歲。」嘉賓席上,有人輕輕吐出兩個字,「我們七歲在幹什麼?背乘法表,搶辣條,哭著不肯上興趣班。」

  「人家七歲,在接受百官朝拜。」

  

  彈幕滾得飛快。

  「從一個膠東王,到太子……金屋藏嬌那場交易,成了。」

  「王娡和館陶公主贏了。七歲的太子,我的天。」

  「可是等等——栗姬呢?劉榮呢?被廢的太子去哪了?天幕怎麼不給畫面?」

  「天幕沒給畫面,但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廢太子啊……歷史上廢太子有好下場的嗎?我覺得,那兩個人已經死了。」

  這條彈幕一出來,直播間安靜了一瞬。

  然後所有人都在刷同一個問題。

  「劉榮呢?」

  「栗姬呢?」

  「他們母子倆,到底怎麼了?」

  舞台上,沈冰把話筒遞到嘉賓席。

  「張教授,史料里……有答案嗎?」

  張守拙站起身,捧著他那摞殘篇,翻了很久。

  翻得很慢,一頁,一頁。

  紙頁摩擦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了整個演播廳,所有人都屏著氣等他。

  最後,他抽出其中一頁,對著話筒,一字一字地念。

  「有,但是只有幾個字。」

  「殘篇記載,劉榮被廢之後,外放為王,封地在臨江。

  臨江是個小地方,魚米之鄉,本來是個養老的好去處。」

  「他在那裡待了幾年。

  幾年後,被人告發獲罪,說是占了宗廟的地給自己修宮殿。召入長安問案。」

  老人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占宗廟的地,各位,這個罪名,可大可小。

  往小里說,拆了就完了。往大里說,是謀逆。」

  「案子還沒審,他在獄中,自殺了。」

  老人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他母親栗姬,早在失寵之後,就一病不起。」

  「母子兩個,一前一後,都沒熬過那幾年。」

  「史書里寫這種事,從來只有寥寥幾筆。廢、徙、自殺、死。四個字,就是兩個人後半輩子。」

  老人說完,慢慢坐了回去,把那頁殘篇合上了。

  演播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彈幕炸了。

  「真死了?!真讓前面那位說中了?!」

  「一個獄中自殺,一個憂憤而死……就因為當年不肯把兒子讓出來結一門親?」

  「栗姬當初要是答應了呢?阿嬌嫁給劉榮,她兒子還是太子,她還好端端活著。」

  「她哪知道啊。

  她只是拒絕了一場她不想結的親,她只是不想低頭。」

  「不想低頭的代價,是母子兩條命。這就是皇宮。」

  「六歲的一句話,換來兩個活生生的人命。金屋藏嬌,這四個字我以後再也不能好好念了。」

  「別說了,我後背全是涼的。」

  「我忽然想起上一期了。

  始皇那一世,我們哭的是邯鄲的雪。這一世才播了兩幕,我哭的是一盞茶、一場沒成的親。」


  「這個節目真的邪門,它讓你親眼看著歷史怎麼碾人。」

  也有人替劉徹說話。

  「可這關劉徹什麼事?他才七歲!廢立是大人的事,棋是大人下的!」

  「是,棋是大人下的。

  可你們注意到沒有,從頭到尾,他都在棋盤上,而且最後,肯定是他坐上了那個位置。」

  「受益人永遠脫不了干係。這句話我放這兒了。」

  「吵什麼吵。七歲孩子懂什麼交易?他就是被抱上牌桌的一張牌。」

  「牌?你見過會自己坐莊的牌嗎?再往後看看就知道了。」

  演播廳里,議論聲嗡嗡地響。

  儀器里,林玄靜靜地看著天幕上那個戴冠冕的小小孩子,沒有說話。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另一個人。

  嬴政,嬴政六歲的時候,在邯鄲的街上挨打,抱著頭,一聲不吭,懷裡還護著半塊給娘的餅。

  劉徹六歲的時候,在未央宮的暖殿裡,奶聲奶氣地說了一句話,幾年後,兩個人為此送了命。

  一個用拳頭挨過來,一個用嘴活下來。

  林玄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殊途同歸啊,生在帝王家的孩子,從來就沒有童年。

  區別只在於,刀子是砍在他身上,還是握在他手裡。

  嬴政是被世道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而劉徹……林玄望著那個脊背筆直的小身影,目光深了深。

  劉徹是自己提著刀,走上來的。

  不,林玄又在心裡搖了搖頭。

  提著刀走上來的,還不夠準確。

  這孩子六歲就知道,有些話可以不用刀。刀子砍人,血流在自己手上;話殺人,連血都看不見。

  他見過了太多帝王。可七歲就懂得這一層的,他只見過這一個。

  天幕上,冊封大典的畫面緩緩定格。

  冕旒之下,那張稚氣未脫的小臉,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直直地望著丹墀之下的文武百官。

  沒有怯,沒有喜。

  直播間裡,彈幕稀稀落落地飄。

  「不知道為什麼,看一個七歲的孩子這種眼神,我汗毛都立起來了。」

  「百官朝拜他,他在看百官。他在認人。你們信不信,他現在就在認人。」

  「別說了……若干年後這些人裡面,有幾個能活到他親政?」

  七歲的孩子,站在那裡,像一柄剛剛開了刃的劍。

  字幕浮現。

  【數年後】

  天幕再亮,是太子府,這裡沒有大婚該有的喧鬧。

  沒有鼓樂,沒有賓客盈門的畫面,天幕的鏡頭安安靜靜地落在後殿的一間婚房裡。

  紅燭燒著,燭淚一滴一滴堆在燭台上。

  阿嬌坐在婚床邊,紅蓋頭垂下來,看不清她的臉,只看得見她放在膝上的兩隻手。

  那兩隻手,絞著帕子,絞得很緊,彈幕這時候反而安靜了。

  「怎麼靜悄悄的……太子大婚,不該是這個場面吧?」

  「我反而覺得這樣才真實。

  政治聯姻,本來就是辦給外人看的,關起門來,就剩他們兩個人。」

  「你們看她的手……她在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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