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銀行?」
陸祈年嗤笑一聲。
他走到那堆散落的硬貨跟前。
腳尖隨意地挑起一塊黃澄澄的金條,在半空中顛了兩下。
這金條上還沾著座山雕密室里的陳年老土。
「銀行里那點廢紙,老子還看不上。」
陸祈年把金條扔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震得林清軒那五百塊錢直哆嗦。
「這玩意兒,硬通貨。縣城黑市那個姓座的,你還有印象沒?」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他當然有印象。
當年下鄉那會兒,座山雕的名頭在十里八鄉可是能止小兒夜啼的。
後來聽說一夜之間連人帶老巢燒了個乾淨。
林清軒瞪大了眼睛,指著那些金條。
手指頭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陸、陸哥……這、這都是……」
「撿的。」
陸祈年漫不經心地答了一句。
這可不是撿的嗎,當年殺進座山雕老巢,順手牽羊摸回來的戰利品。
像這樣的破麻袋,長生空間裡還堆著十幾個。
純純的占地方。
陸祈年拉了把椅子坐下,順手拿起桌上的火柴盒。
「刺啦。」
點了根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灰白色的煙圈。
「說吧。」
他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林清軒。
「五百塊錢不夠看。你剛才說,想去商海大殺四方。」
「具體怎麼個殺法?」
林清軒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那堆金條上挪開。
他清了清嗓子,拉了拉那件騷包的格子襯衫。
「陸哥,我打聽過了。」
「南邊現在開放了幾個口子,特區。」
「那邊遍地是黃金。電子表、收音機、的確良布料。」
林清軒越說越激動,兩隻手在半空中來回比劃。
「咱們在那邊低價進貨,運到北方來賣。一轉手,那就是十倍百倍的利潤!」
陸祈年聽著,眉頭微微皺起。
他吸了口煙,把菸灰彈在地上。
「倒爺?」
「對!就是倒爺!」林清軒重重地點頭。
「這活兒來錢快,只要膽子大,路子野,絕對能發大財!」
陸祈年沒說話。
他看著林清軒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突然嘆了口氣。
「林清軒啊林清軒。」
陸祈年搖了搖頭,把半截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你這腦子,真是念書念傻了。」
林清軒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
「陸哥……我這路子,不對嗎?」
「路子沒問題。但你這玩法,太低級。」
陸祈年站起身,走到窗邊。
推開窗戶,讓外面的冷風吹進來,散散屋裡的煙味。
「倒騰電子表和收音機?那是街頭小販乾的活。」
「你賺的都是辛苦錢,還得提防路上的車匪路霸。」
陸祈年轉過頭,看著林清軒。
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這第一條路。」
陸祈年豎起一根手指。
「國庫券。」
林清軒瞪大了眼睛。
「國庫券?那玩意兒不是國家硬攤派給職工的嗎?誰願意要啊!」
「現在很多人連飯都吃不飽,寧願打折賣掉換成現金。」
陸祈年走回桌邊,拿起那塊金條。
「你去那些效益不好的工廠家屬院,或者偏遠縣城。」
「用六折、七折的價格,把他們手裡的國庫券全收過來。」
「然後。」
他看著林清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帶到上海或者大城市的試點銀行去兌換。」
「這一來一回,無風險,純利潤。不比你倒騰破收音機強?」
林清軒聽得目瞪口呆。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仿佛有一扇全新的大門被轟然推開。
「這……這能行嗎?不犯法?」
「法無禁止即可為。」
陸祈年把金條扔進麻袋裡。
「這第二條路,南下。」
「但不是去進那些破爛貨。」
他死死盯著林清軒的眼睛。
「去羊城,去深圳。」
「拿錢開路,結交那些最先富起來的人,或者手裡有批文的二代。」
「弄批文,搞鋼材、建材、甚至汽車!」
陸祈年每說一個詞,林清軒的心臟就跟著狠狠跳動一下。
這哪是做生意啊!
這他媽是在搶錢!而且是合法的搶錢!
「陸哥……」
林清軒的嗓音都啞了。
他看著陸祈年,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得意和炫耀。
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敬畏和狂熱。
這男人,窩在窮山溝里好幾年,怎麼對國家政策和經濟大勢看得這麼透徹?
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錢,我出。」
陸祈年指了指牆角的破麻袋。
「這只是一部分。只要你路子鋪開了,本錢管夠。」
「但是。」
他語氣一頓,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一股屬於築基期修士的恐怖威壓,在不經意間泄露出一絲。
林清軒只覺得呼吸一滯,雙腿不由自主地發軟。
「我陸某人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你做我的商業代言人,替我在前面衝鋒陷陣。」
「賺的錢,你拿三成,剩下的全打到我指定的帳戶上。」
「要是敢跟我玩貓膩……」
陸祈年冷笑一聲。
沒有往下說,但那眼神里的殺意,已經讓林清軒如墜冰窟。
「陸哥!您這是折煞我了!」
林清軒「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泥地上。
哪怕穿著新買的喇叭褲,他也顧不上了。
「我林清軒對天發誓!」
他舉起右手,三根指頭指著屋頂的破漏風處。
「這輩子,我生是陸哥的門徒,死是陸家的鬼!」
「要是敢貪陸哥一分錢,讓我天打五雷轟,生兒子沒屁眼!」
毒誓發得震天響。
陸祈年滿意地點了點頭。
凡人重利。
有利益捆綁,加上他展現出的實力威懾,這林清軒算是徹底成了他的死忠。
修仙需要財侶法地。
這「財」的第一步棋,算是正式落下去了。
「行了,起來吧。」
陸祈年踢了踢那個破麻袋。
「這袋子裡的黃魚和大頭,你先帶走。」
「去省城黑市換成現金,然後按我說的,先去收國庫券。」
林清軒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他脫下那件騷包的格子襯衫,小心翼翼地把麻袋口紮緊。
這袋子金條,少說也有幾十斤重。
他憋紅了臉,硬是咬著牙扛在了肩膀上。
「陸哥,您瞧好吧!」
林清軒扛著麻袋,步子有些踉蹌,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不出半年,我保證讓這本錢翻上十倍!」
看著林清軒扛著麻袋坐上拖拉機,在一陣黑煙和轟鳴聲中駛出靠山屯。
陸祈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轉身進了屋。
有了這筆源源不斷的財富輸入。
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在世俗界大量收購名貴藥材了。
金丹大道,指日可待。
日子一天天過去。
靠山屯的雪化了又下,山上的樹綠了又黃。
這期間,林清軒確實沒讓陸祈年失望。
每隔幾個月,都會有一筆數額驚人的巨款,通過郵局匯到縣城,再由大隊部轉交到陸祈年手裡。
數額之大,連老支書趙德漢看匯款單的時候,手都在哆嗦。
陸祈年也不含糊。
他拿著這些錢,通過各種渠道,瘋狂收購長白山周邊甚至更遠地方的百年老參、靈芝、何首烏。
全扔進長生空間裡,讓白老太帶著那群刺蝟徒子徒孫去提煉藥力。
轉眼,就到了初秋。
天氣已經轉涼。
陸祈年正坐在院子裡,指揮大黃去抓那隻總愛來偷吃靈藥的野山雞。
突然。
「陸大仙!小陸知青!」
趙德漢連鞋都沒穿好,光著一隻腳,跌跌撞撞地從大隊部方向跑了過來。
老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
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張紙條。
「出事了!出大事了!」
趙德漢衝進院子,一把扶住門框,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剛才縣裡郵電局打來加急長途電話!」
「是清軒那小子打來的!」
陸祈年眉頭一皺。
「他不是在羊城倒騰建材批文嗎?出什麼事了?」
「電話里聽不清,信號太差。」
趙德漢急得直拍大腿。
「就聽見他在那邊喊救命!」
老頭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他說……他說碰上硬茬子了,錢和貨全被扣了。」
「還說對面的人……會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