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祈年掛了玉符。
順手揣進破軍大衣的內兜里。
他腳底下的百丈水龍猛地昂起巨大的頭顱。
龍鱗摩擦著空氣,發出雷鳴般的隆隆聲。
海面上的黑水被捲起幾十丈高的水龍捲。
那群還沒從安倍半藏無頭屍體前緩過神的陰陽師,連滾帶爬地往白骨祭壇上縮。
「天罰!天罰啊!」
幾百個白袍陰陽師嚇得屎尿齊流,哭爹喊娘的聲響混成一鍋粥。
陸祈年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們。
他手裡倒提著星隕劍,劍尖在半空劃出一道黑金色的細線。
「轟!」
水龍騰空而起。
龐大的身軀在東海的迷霧裡撕開一條筆直的透明通道。
速度比剛才追航母還要快上三分。
直奔富士山的方向狂飆。
風灌進陸祈年半敞的領口,凍得他胸口上的舊疤瘌隱隱作痛。
他搓了搓凍紅的鼻頭,吸溜了一口清鼻涕。
「娘的,這東洋的海風怎麼比長白山還邪乎,帶著股子死魚爛蝦的腥臭味。」
不到兩柱香的功夫。
那座終年積雪的富士山已經清晰可見。
半山腰上,大片大片的古老日式庭院依山而建。
紅漆鳥居高聳入雲,周圍長滿了參天古柏。
這就是東瀛陰陽師總會和伊賀流忍者的老巢。
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香火味,還有櫻花腐爛的酸味。
陸祈年從水龍頭上縱身跳下。
「砰!」
他穩穩地落在伊賀流正門前那塊巨大的青石板上。
腳下的破棉拖鞋在石板上踩出兩道嘎吱的摩擦聲。
「什麼人?!」
守在門外的四個黑衣忍者瞬間拔出腰間的武士刀。
刀鋒閃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陸祈年雙手插兜,拿大腳趾頭摳了摳拖鞋底下的爛泥。
「來要帳的。」
他抬起眼皮,掃了四個忍者一眼。
「讓你們那個叫山什麼的,或者是叫什麼本的,滾出來見老子。」
四個忍者對視一眼。
「八嘎!」
其中一個忍者怒罵一聲,雙手握刀,一個力劈華山照著陸祈年的腦門砍了下來。
刀風凌厲,帶著一股子陰冷的殺氣。
陸祈年嘆了口氣。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連手都沒出。
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一股無形的罡風平地而起。
那名忍者的身體還在半空中,手裡的武士刀就像紙糊的一樣,寸寸斷裂。
緊接著,他的身體被罡風捲起,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地撞在後面的紅漆大門上。
「轟隆!」
厚重的木門直接被砸得粉碎。
那名忍者口吐鮮血,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上,生死不知。
剩下三個忍者嚇傻了。
這特麼還是人嗎?
吹口氣就把一個上忍給廢了?
陸祈年懶得理他們,跨過門檻,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院子裡。
幾百名穿著黑色忍者服和白色狩衣的陰陽師,已經嚴陣以待。
手裡拿著各種奇門兵器,眼神兇狠。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華麗和服的中年男人。
他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武士刀。
正是妖刀村正。
他就是山本。
「陸祈年!」
山本咬牙切齒地看著陸祈年。
「你竟敢單槍匹馬闖入我陰陽師總會,真以為我們大日本帝國無人了嗎?」
陸祈年摳了摳耳朵。
彈出一塊干耳屎。
「大日本帝國?」
他嗤笑一聲。
「就你們這彈丸之地,也敢稱帝國?」
「我今天來,就是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力量。」
山本冷笑一聲。
「狂妄!」
他緩緩拔出妖刀村正。
刀身烏黑,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把妖刀,已經幾百年沒有飲過強者的鮮血了。」
「今天,就用你的血來祭旗!」
他雙手握刀,高高舉起。
「殺!」
幾百名忍者和陰陽師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
手裡拿著手裏劍、苦無、各種符咒,鋪天蓋地地朝著陸祈年砸了過來。
陸祈年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從兜里摸出那根沒點火的煙屁股。
叼在嘴裡。
「老四。」
他喊了一聲。
「得咧,陸爺!」
黃四郎從陸祈年的口袋裡鑽出來。
它跳到地上,迎風見長。
瞬間變成了一隻足有兩米多高的巨型黃鼠狼。
渾身的黃毛像鋼針一樣根根豎立。
兩隻眼睛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四爺我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黃大仙!」
黃四郎大吼一聲。
張開血盆大口。
「呼——」
一股濃烈到極點的黃綠色毒霧,從它嘴裡噴涌而出。
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
毒霧所過之處,那些手裏劍和苦無紛紛掉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那些忍者和陰陽師吸入毒霧,一個個臉色發黑。
痛苦地捂著喉嚨,在地上瘋狂翻滾。
「咳咳……這是什麼毒……」
「救命……我喘不過氣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鐘,幾百名精銳,就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也都被毒霧熏得暈頭轉向,連站都站不穩了。
山本看到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八嘎!」
他怒吼一聲,揮舞著妖刀村正,朝著陸祈年沖了過來。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妖刀上散發著黑色的邪氣,仿佛能吞噬一切。
陸祈年看著衝過來的山本,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拿出火柴。
「嚓」的一聲。
點著了嘴裡的煙屁股。
深深地吸了一口。
吐出一個灰白的煙圈。
煙圈迎著山本的妖刀飛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山本手裡的妖刀村正,竟然被一個輕飄飄的煙圈,硬生生地震斷了!
半截黑色的刀刃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山本整個人也被震得倒飛出去。
重重地摔在地上。
口吐鮮血。
滿臉不可置信。
「這不可能……這可是妖刀村正啊……」
他喃喃自語,像丟了魂一樣。
陸祈年走到他面前。
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什麼破刀,連個煙圈都擋不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山本。
「就這點本事,也敢去我長白山搶東西?」
山本咬著牙,死死地盯著陸祈年。
「陸祈年,你別得意。」
「我們大日本帝國,還有真正的底蘊沒有出手!」
「等天照大神降臨,一定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天照大神?」
陸祈年嗤笑一聲。
「讓他來啊。」
「老子正愁沒對手呢。」
他腳下微微用力。
「咔嚓」一聲。
山本的胸骨斷了幾根。
「啊——」
山本發出一聲慘叫,疼得滿頭大汗。
「我問你。」
陸祈年冷冷地看著他。
「你們跟西方那些吸血鬼,是不是串通好的?」
山本疼得直抽冷氣。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祈年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他腳下再次用力。
「咔嚓!」
又斷了幾根肋骨。
「我說!我說!」
山本終於受不了了。
「是……是教廷的聖騎士長亞瑟,聯繫了我們……」
「他說……只要我們幫忙牽制住你……」
「事成之後,就把華夏的江南地區分給我們……」
陸祈年聽完,忍不住笑出聲來。
「分給你們?」
「你們這幫跳樑小丑,胃口還真不小啊。」
他移開腳。
山本像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不過。」
陸祈年看著周圍滿地的屍體和哀嚎的人群。
「你們今天,恐怕沒命去江南了。」
他轉頭看向黃四郎。
「老四,把這裡燒了。」
「一個不留。」
黃四郎嘿嘿一笑。
「好嘞,陸爺!」
它張開嘴。
一團幽藍色的狐火噴涌而出。
瞬間點燃了周圍的木質建築。
火勢迅速蔓延。
整個陰陽師總會,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慘叫聲,哀嚎聲,在火海中交織。
陸祈年轉身往外走。
大黃狗跟在後面。
它嘴裡還叼著半隻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烤雞。
吃得滿嘴流油。
走到大門口。
陸祈年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火海。
從兜里掏出手機。
撥通了林清軒的電話。
「餵?老林。」
陸祈年聲音平淡。
「把後山豬圈清理一下。」
「我帶了幾個東瀛的特產回去。」
「讓他們好好體驗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勞動改造。」
電話那頭,林清軒愣了一下。
「特產?陸哥,啥特產啊?」
「幾個會變戲法的小矮子。」
陸祈年打了個哈欠。
「掛了,老子還得趕回去吃酸菜白肉呢。」
他收起手機。
走到那頭百丈水龍面前。
正準備跳上去。
突然,他感覺到一股微弱,卻又異常詭異的氣息。
從富士山的山頂上傳來。
這股氣息。
不像是人類,也不像是妖獸。
倒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被強行中斷後,殘留的陰冷。
陸祈年眯起眼睛。
他轉頭看向富士山頂。
「有點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
胡茬子扎手。
「看來,這幫東瀛猴子,還藏著一手呢。」
他對著大黃狗和黃四郎招招手。
「走,上去看看。」
「這地方,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