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頂風大得邪乎。
吹得地上的積雪跟砂紙一樣在石頭縫裡來回蹭,發出沙沙的刺耳聲。
空氣裡帶著股子濃重的硫磺味兒,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陸祈年嘴裡那根大前門早被風吹滅了。
他拿沾著泥的拇指肚碾了碾菸頭,隨手扔在火山口邊上的黑火山灰里。
「呸,這鬼地方連根煙都抽不痛快。」
他攏了攏破軍大衣的領口。
領子那圈黑黃色的爛棉花套子被風吹得直往外翻。
大黃狗站在火山口的岩石牙子上。
前爪死死扒著石頭縫。
腦袋探出大半個,衝著底下那深不見底的黑窟窿一通狂吠。
「汪!汪汪!!」
狗叫聲在空蕩蕩的火山口裡頭迴蕩,帶起一陣空洞的嗡嗡聲。
大黃狗一邊叫,一邊拿後腿在地上使勁刨土,刨得碎石頭子兒到處亂飛。
黃四郎這會兒早縮回陸祈年大衣的內兜里了。
就露出一對綠豆大小的眼睛,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陸爺,大黃說這底下有股子怪味兒,比茅坑還臭。」
它拿小爪子揉了揉凍僵的鼻子,打了個噴嚏。
「阿嚏!四爺我也聞見了,像是有啥東西爛在裡頭好幾百年了。」
陸祈年沒搭理它。
他往前邁了半步,半個腳掌懸空在火山口上。
那雙洗得發白的破棉布鞋底子上,還沾著剛才在下面踩的一塊暗紅色的血痂。
底下黑咕隆咚的,什麼也看不清。
但這難不倒陸祈年。
他閉上眼睛,強大的神識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鋪滿了整個富士山內部。
幾秒鐘後。
他猛地睜開眼。
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怪不得那幫東洋猴子這麼有底氣。」
他拿手指頭摳了摳牙縫裡的肉絲,彈在風裡。
「原來這下面,藏著一條快成精的火系靈脈。」
陸祈年轉身,看著身後還在熊熊燃燒的陰陽師總會。
「用活人精血養靈脈,這幫孫子還真是下本錢。」
他冷哼一聲。
「既然他們不要了,那老子就不客氣了。」
陸祈年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動作快得只能看見一團殘影。
「起!」
他大喝一聲。
聲音在火山口上空炸開,震得周圍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原本平靜的火山口,突然劇烈地翻滾起來。
像是有一口巨大的鍋在下面煮沸了。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整個富士山都在顫抖。
山腳下那些還沒跑遠的陰陽師殘兵敗將,感覺到這股震動。
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
「怎麼回事?富士山要噴發了?」
「快跑啊!神明發怒了!」
他們尖叫著,連滾帶爬地往山下逃命。
火山口裡的黑煙越來越濃。
隱隱透出一股耀眼的紅光。
周圍的溫度急劇攀升。
地上的積雪瞬間融化,變成水蒸氣,在半空中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大黃狗熱得直吐舌頭。
它往後退了幾步,躲到陸祈年身後。
「呼——」
一道赤紅色的火柱,從火山口裡噴涌而出。
直衝雲霄。
把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紅色。
火柱中,隱隱有一條紅色的火龍在遊動。
那是富士山底下的火系靈脈!
它被陸祈年用強橫的法力,硬生生地從地底抽了出來。
靈脈發出陣陣哀鳴。
它在這裡沉睡了上萬年,早已習慣了這裡的環境。
現在被強行抽出,自然是不願意的。
它拼命掙扎,想要掙脫陸祈年的控制。
「想跑?」
陸祈年冷笑一聲。
他右手猛地一抓。
一隻巨大的金色真氣手掌憑空出現。
一把抓住了那條想要逃跑的火系靈脈。
靈脈在金色手掌里劇烈扭動,散發出恐怖的高溫。
連周圍的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但那隻金色手掌卻紋絲不動。
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死死地把靈脈壓制在手心裡。
「給老子老實點!」
陸祈年手上用力。
金色手掌猛地收緊。
「咔嚓!」
一聲脆響。
火系靈脈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它龐大的身軀瞬間縮小了數倍。
變成了一條只有拇指粗細的紅色光帶。
光帶上散發著柔和的紅光,沒有了剛才那股狂暴的氣息。
「這還差不多。」
陸祈年滿意地點點頭。
他把這條火系靈脈收進儲物戒指里。
「這玩意兒帶回去,給大黃的狗窩鋪個地暖。」
「省得這蠢狗冬天老往我被窩裡鑽,一股子狗味兒。」
大黃狗聽到這話。
興奮地「汪」了一聲。
尾巴搖得像個風車。
黃四郎在兜里撇撇嘴。
「陸爺,您偏心。」
「四爺我也怕冷啊,那破磚窯里四面透風的。」
陸祈年拍了拍兜。
「少廢話,回去讓你跟大黃一塊睡。」
黃四郎立刻閉嘴了。
跟那條狗睡?
還不如凍死算了。
那狗睡覺打呼嚕不說,還老放臭屁。
抽出靈脈後。
整個富士山瞬間失去了生機。
原本那些鬱鬱蔥蔥的古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
山頂的積雪也不再融化,變得像石頭一樣堅硬。
這座東洋的神山,算是徹底廢了。
陸祈年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那頭百丈水龍的腦袋上。
「走了,回家。」
水龍發出一聲長嘯。
騰空而起。
化作一道水藍色的流光,朝著華夏的方向飛去。
只留下一座死氣沉沉的富士山,和滿地的陰陽師屍體。
長白山。
靠山屯。
大雪已經停了。
陽光灑在雪地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知青大院裡。
林清軒正指揮著幾個特別行動局的戰士。
把那些被剝光了衣服的聖騎士,一個個往樹上吊。
「都綁結實點啊,別讓他們跑了。」
林清軒手裡拿著個本子,一邊記一邊說。
「這可是咱們陸哥的私有財產,丟了一個拿你們是問。」
那些聖騎士被凍得渾身發紫。
一個個像待宰的鵪鶉一樣,縮在樹枝上瑟瑟發抖。
他們引以為傲的聖光,在這裡完全不起作用。
被大陣壓製得死死的。
傻根光著膀子,手裡拿著那根削尖了的空心銅管。
他走到亞瑟統帥面前。
亞瑟統帥現在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有氣無力地掛在樹上,像條死魚。
傻根憨憨地笑了笑。
「那個啥,統帥大人。」
他拿銅管在亞瑟的腿上比劃了一下。
「俺師傅說了,今天得抽兩桶血。」
「您忍著點啊,俺儘量輕點。」
亞瑟統帥翻了個白眼。
直接暈了過去。
傻根搖搖頭。
「這洋人體格真差。」
他手裡用力。
「噗嗤」一聲。
銅管扎進了亞瑟的大腿動脈。
金紅色的血液順著銅管流進下面接著的大木桶里。
散發著誘人的藥香。
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聞到這股香味。
樹葉瘋狂地搖晃起來。
像是在歡呼。
就在這時。
天空中傳來一陣雷鳴般的轟響。
林清軒抬頭看去。
只見一道巨大的水藍色流光,從東邊飛來。
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大院上空。
流光散去。
陸祈年踩著水龍,慢慢降落下來。
他那件破軍大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大黃狗跟在後面,直接從半空中跳了下來。
「砰」的一聲。
砸在雪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它抖了抖身上的雪,跑到林清軒身邊。
「汪汪!」
它叫了兩聲,似乎在邀功。
林清軒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
「陸哥,回來了。」
他迎上去。
陸祈年從水龍上跳下來。
他揮揮手。
水龍化作一灘清水,滲入地下。
「回來了。」
他走到爐子邊,倒了杯熱水。
咕咚咕咚喝下去。
「這東洋的茶,真特麼難喝,一股子海帶味。」
他抹了把嘴。
「老林,家裡沒出啥事吧?」
林清軒搖搖頭。
「沒事,陸哥。」
他指了指後山的方向。
「那幫洋神棍,都綁樹上了,正放血呢。」
「那幫崑崙派的,在豬圈裡鏟屎,老實得很。」
陸祈年點點頭。
他從儲物戒指里拿出那條火系靈脈。
紅色的光帶在手裡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散發著溫暖的氣息。
「這玩意兒我從富士山抽回來的。」
他把靈脈扔給林清軒。
「拿去給大黃的窩鋪上,再引點到屋裡。」
「這大冷天的,省點煤錢。」
林清軒手忙腳亂地接住靈脈。
他感覺到靈脈里蘊含的恐怖能量。
手一抖,差點沒掉地上。
「陸哥……這……這是靈脈?」
他咽了口唾沫。
「您把富士山的靈脈給抽了?」
這可是足以改變一個國家氣運的東西啊!
就這麼拿來當暖氣用?
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陸祈年翻了個白眼。
「大驚小怪。」
他走到炕沿上坐下。
「不就是一條破靈脈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打了個哈欠。
「我累了,先睡會兒。」
「別讓人打擾我。」
說完,他倒頭就睡。
呼嚕聲很快就響了起來。
林清軒看著手裡的靈脈,又看看睡得正香的陸祈年。
他苦笑一聲。
「陸哥這心,是真大啊。」
他拿著靈脈,去找傻根幫忙了。
……
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灑在靠山屯。
陸祈年伸了個懶腰,從炕上坐起來。
他感覺屋裡暖烘烘的,一點都不冷。
連爐子裡的火都滅了。
「這地心火精的效果還真不錯。」
他滿意地點點頭。
他穿上那雙破棉拖鞋,走出屋子。
院子裡。
大黃狗正趴在它的狗窩裡。
狗窩下面,墊著一塊紅色的石頭。
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大黃狗舒服地眯著眼睛,時不時打個響鼻。
它感覺自己就像是睡在火爐上一樣,暖和極了。
「這狗日子,過得比我還舒坦。」
陸祈年踢了踢大黃狗的屁股。
大黃狗不滿地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林清軒從後院走過來。
手裡拿著個保溫杯。
「陸哥,早啊。」
他喝了口水。
「昨天晚上,京城那邊傳來消息了。」
陸祈年走到水井邊,打水洗臉。
冰涼的井水讓他清醒了不少。
「什麼消息?」
他拿毛巾擦了擦臉。
「那些隱世家族,聯合發了一份聲明。」
林清軒臉色有些凝重。
「他們說……如果您再不交出東海龍珠和那些法寶。」
「他們就要……就要啟動『誅仙計劃』。」
陸祈年把毛巾扔在臉盆里。
水面上飄起一層黑乎乎的油花。
「誅仙計劃?」
他嗤笑一聲。
「這名字起得挺霸氣。」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
拿牙籤剔了剔牙。
「老林,你信不信。」
「我能讓他們這『誅仙計劃』,變成『送死計劃』。」
林清軒苦笑一聲。
他當然相信。
在陸祈年面前,那些隱世家族,根本就不夠看。
「不過,陸哥。」
林清軒壓低了聲音。
「據說這次,他們請出了一個閉關多年的老怪物。」
「這老怪物的實力,比玄天機還要強得多。」
「而且,他手裡,還有一件傳說中的上古神器。」
陸祈年挑了挑眉毛。
「哦?上古神器?」
他來了興趣。
「什麼神器?」
林清軒咽了口唾沫。
「軒轅劍。」
陸祈年愣了一下。
「軒轅劍?」
他摸了摸下巴。
「這玩意兒不是在傳說里嗎?」
「還真有啊。」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有點意思。」
他站起身。
「看來,這京城,我還得再去一趟。」
「這把劍,我可是饞了很久了。」
他轉頭看向林清軒。
「老林,給我訂張去京城的機票。」
「我要去拿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