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講台上。
「陳默同學。」
陳默愣了一下。
「他的寒假作業，尤其是作文部分，寫得非常認真。
立意清晰，結構完整，語言表達也比上學期有明顯進步。」
王老師說著，翻開一本作業本，「大家可以傳閱一下，看看什麼叫用心寫的東西。」
劉磊湊過來，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壓低聲音：
「好你個陳默，說好一起躺平，你居然偷偷卷？」
陳默面不改色：「我沒卷。」
「你沒卷？那你作文怎麼寫的？王老師都說你進步了！」
「可能是我天賦異稟，昨晚做夢的時候文曲星給我開了個小灶。」
「你接著編。」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陳默聳了聳肩，語氣真誠，
劉磊痛心疾首：
「我拿你當兄弟，你拿我當煙霧彈是吧？
說好一起當學渣，你卻偷偷開了花。」
陳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別慌，花開了還會謝的。我只是花期比你早了一點點。」
劉磊：「……」他怎麼覺得這話聽起來更氣人了呢？
下課的時候，陳默起身去接水。
他拿著水杯走出教室，在走廊盡頭的飲水機前排隊。
排在他前面的是兩個女生，他沒太在意，直到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哎，你看那個陳默，今天是不是變帥了？」
「你也發現了？我還以為是我錯覺！
他上學期不是挺普通的嗎，就那種扔人堆里找不著的那種。」
「對啊，但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也不是說五官變好看了多少，就是……氣質變了，看著特別舒服。」
「對對對！就是那種乾乾淨淨的感覺，像電視劇里那種男主角出場自帶濾鏡一樣！」
陳默站在她們身後，面無表情地盯著飲水機上貼的「節約用水」標語。
他發誓他不是故意偷聽的。
但她們說話的聲音真的不小。
打完水回到教室的時候，他路過前桌，看到林晚意的同桌。
一個留著短髮、眉宇間透著幾分英氣的女生正趴在林晚意的桌上跟她說話。
這個女生叫周雨桐，是林晚意的閨蜜。
她性格大大咧咧，嗓門比一般男生還大，但長得其實很好看.
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有一種野生的、不施粉黛的美。
只是因為她的行事作風太過豪放，
班裡大多數人都忽略了她的顏值，只記得她的「哥們兒」屬性。
「晚意晚意！」周雨桐壓低聲音，但那個音量其實全班都聽得見，
「你有沒有發現陳默今天不對勁？」
林晚意頭也沒抬：「哪裡不對勁？」
「變好看了啊！」周雨桐一拍桌子，
「你沒注意到嗎？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頭髮也剪了，整個人跟換了個人似的！
我剛才在走廊上遇見他，差點沒認出來！」
林晚意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說話。
「你說他是不是談戀愛了？」周雨桐繼續發揮她的想像力，
「據說男生談戀愛之後都會突然變帥，因為荷爾蒙分泌旺盛！」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八卦。」林晚意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我這叫關心同學！」周雨桐理直氣壯，
「再說了，你不覺得他真的變了嗎？你坐他前面，你應該最有發言權啊！」
林晚意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是有一點。」
「是吧是吧！」周雨桐像是得到了什麼重大證實，
興奮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我就說嘛！連你都覺得變了，那肯定不是我瞎說！」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你不覺得他那種氣質很特別嗎？
就是那種……怎麼說呢，很乾淨，很陽光，看著就讓人心情好。」
林晚意沒有接話，但她翻書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
陳默從她們身邊走過，坐回自己的位置，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上午的課過得很快。
數學課之後是英語和物理，陳默都聽得很認真。
他發現自己的聽課效率比前世高了不少。
前世的他上課總是在走神，老師在講台上講得唾沫橫飛，
他在下面神遊天外，一節課下來課本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記。
但現在他能跟上老師的節奏，甚至在老師提出問題的時候，
他能在心裡默默地給出答案。
這種掌控感，讓他覺得很舒服。
第四節下課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瞬間炸開了鍋。
學生們紛紛湧向門口，朝著食堂的方向奔涌而去。
劉磊一把拉住陳默：「走啊，吃飯去！去晚了紅燒肉就沒了！」
陳默被他拽著往外走。
兩個人隨著人流湧進食堂，劉磊憑藉著他圓潤的身材在人群中靈活穿梭，
硬生生擠到了紅燒肉的窗口前，搶到了最後兩份。
他端著餐盤迴來的時候，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容。
「看到沒？這就是實力。」劉磊得意地說。
陳默接過餐盤，笑了笑：「厲害。」
兩個人找了個空位坐下。
劉磊一邊扒飯一邊不停地說話，從暑假去哪玩了說到新出的網遊，
嘴巴幾乎沒有停下來過。
陳默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應兩聲，倒也並不覺得煩。
吃到一半的時候，陳默放下筷子，起身去添湯。
食堂的免費湯桶在靠窗的位置，他端著碗走過去，
剛舀了一勺，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小啞巴』嗎？」
他轉過頭，循聲望去。
角落的一張桌子旁，兩個女生正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座位上的人。
說話的女生染著一頭栗色的頭髮，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另一個女生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飲料，也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而被她們圍在中間的那個人，居然是他那個鄰居。
栗色頭髮的女生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又竄了上來。
她叫李薇。
今天中午她走進食堂的時候，本來心情還不錯，直到她看到蘇苒坐在那個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