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兩手拎著沉甸甸的購物袋，跟在蘇苒身後，一步步走上單元樓梯。
樓道聲控燈隨著腳步一下一下亮起，暖黃的光線落在蘇苒的側臉上，
少女還沉浸在明天生日的喜悅里，腳步都透著輕快。
「東西還挺沉。」 陳默把袋子放在蘇苒家玄關地面。
「麻煩你了，陳默哥。」
蘇苒連忙拿出拖鞋，又手忙腳亂過來拆開袋子清點生鮮蔬果，
「明天晚上的菜，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
「不用搞得太複雜，簡單家常菜就好。」 陳默叮囑了一句。
他腦子裡還揮不去剛剛那輛黑色賓利的車牌。
明明感覺十分眼熟，可記憶碎片零零碎碎，反覆回想，卻硬是對不上對應的人。
那輛車停在路邊的時候，車內人的視線被行道樹擋住，他也沒能看清后座的面孔。
「那我先回家了，明天晚上我再過來。」
「嗯！明天見。」 蘇苒站在玄關門口，彎彎眉眼沖他揮揮手。
陳默轉身下樓回到自家家中。
客廳里，父親陳建國正在翻看醬料工廠的供應商報表，
母親周敏在收拾店裡帶回來的零碎物件。
「回來了？」 周敏抬頭看他，「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在樓下碰到蘇苒，她買了一大堆菜，幫她拎上去。」
陳默換好鞋子坐到沙發，
陳建國放下手裡厚厚一疊報表，臉上帶著幾分讚許，
順勢跟兒子聊起工廠的事：
「說起來，當初多虧你眼光准，招進來那個傅明遠是真能幹。
進廠時間不算長，車間排班、原料損耗管控全都理順了，
連好幾處我之前沒留意到的隱患，都被他提前排查出來。
有這麼個人盯著廠子，我都能少操一大半的心。」
陳默聞言微微勾了勾嘴角：
「本來就是實幹型的人，給他合適的平台自然能出活。」
「那也得有人識貨才行。」 陳建國擺了擺手。
「對了，明天晚上蘇苒生日，她邀請咱們一家三口過去她家吃飯。」
陳默轉開話題說道。
周敏停下手裡的活，臉上露出笑意：
「哎喲，這孩子過生日還記著我們，行，明天店裡提前打烊，我們過去坐坐。」
陳建國放下手裡的報表，點了點頭：「可以，到時候準備一份生日禮物過去。」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是唐若溪發來消息。
【陳總，大疆那邊的會談全部確認完畢，明天上午十點會議室。
相關行業資料我列印好了，你有空可以過一遍。】
同一時間。
城市另外一頭，高檔別墅區。
黑色賓利駛入院落車庫。
婦人沈玉曼坐在客廳沙發上，指尖輕輕捏著茶杯，面色淡淡。
司機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剛剛整理完畢的紙質調查報告。
女孩名叫蘇苒，高一學生。母親蘇若溪，離異，現在在陳記小龍蝦門店做店長。
母女二人租住老小區單元樓。沒有查到大額資產，家境普通。」
沈玉曼接過報告，沒有急著翻開，指腹沿著紙面邊緣慢慢摩挲了一圈，才低頭掀開第一頁。
她翻得很慢，像在辨認什麼久遠的東西，目光在某一行的字跡上停了幾秒，
才把報告合攏，折好，拉開茶几抽屜放進去，隨手推回原位。
「蘇若溪……果然是她女兒。」她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壓得很低，
「一晃這麼多年，女兒都上高中了。」
司機垂手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沈玉曼沉默了一會兒。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走秒聲。
她忽然轉過頭，低聲對司機交代了一些事，
司機神色凝重，一一記在心裡，躬身領命，轉身快步朝外走去，準備外出安排。
剛走到門口，大門恰好從外面推開。
賀景堯陪著女兒賀雲薇從外面回來。
司機立刻收住腳步，微低下頭：「先生，雲薇小姐。」
賀景堯隨意頷首應了一聲。司機沒敢多留，側身讓過，快步走出大門。
賀景堯目光掃過他匆匆離去的背影，沒有多想，正要往客廳走，
賀雲薇已經蹦蹦跳跳跑了進去：「媽！你猜爸給我準備了什麼生日禮物！」
沈玉曼臉上那點冷淡的痕跡早就收得乾乾淨淨，抬眼露出溫和的笑意：
「準備了什麼？讓媽媽猜猜」
賀景堯走進客廳，隨口問了一句：
「老王這麼晚了還出去，辦什麼事？」
「一點外面的雜事，讓他處理一下。」
沈玉曼輕描淡寫帶過，便抬手岔開話題，
「行了，一路回來也累了，趕緊洗手吃飯。」
賀雲薇歡呼一聲，轉身跑去衛生間。
賀景堯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瞬，又落回茶几上。
抽屜關得很齊整，看不出什麼異樣。
他收回視線，跟著往衛生間走去，走出兩步又頓住，回頭看了一眼玄關方向。
心底掠過一絲沒來由的異樣，隨後搖了搖頭，沒再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