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蘇若溪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一個單親母親,在他家店裡做了幾個月。
忽然被衛生工商消防輪番上門找茬,點名道姓逼她走人。
離職之後,一個月換了四份工作,沒一份能幹過幾天。
有人遞了話:只要她在這片立不住腳,事情就不算完。
他講得克制,三四句話把前因後果說清了,最後補了一句:
「我蘇姨說她不知道是誰在針對她。
可一個普通人,能讓這麼多部門輪番出手,背後的人不可能簡單。
我一個學生,手伸不了那麼長,只能求到廖叔這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再響起時,廖弘遠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股紀委出身的人才有的冷意:
「深市還有這種事?」
「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
「你想得沒錯。」
廖弘遠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空氣里像壓了一塊鐵板,
「在職的幹部,拿公家的權當私器使,輪著番兒踩一個老百姓,查。這種事,深市不允許有。」
陳默一聽這話,心裡就定了:
「那就拜託廖叔了。您忙,我不多打擾。」
「嗯,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廖弘遠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
目光從桌面移開,落在窗外沉沉夜色里。
紀委出身的幹部,見過形形色色的案子,但最讓他厭惡的,
永遠是那種手裡攥著點權力、就把老百姓當螞蟻碾著玩的人。
而能調動工商、衛生、消防輪番出手,把一個單親母親逼到走投無路的人。
看來背後的人不簡單。
正好,剛坐的位置,還沒燒過第一把火」
他伸手拿起桌角那台紅色座機的話筒,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
「是我。」廖弘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有件事,你去辦。」
接他位置的人,是他一手帶出來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一些,但利索:「老領導,您吩咐。」
廖弘遠沒有寒暄,直接把事說了:
一個單親母親,在街坊店裡幹活幹得好好的,
被工商、衛生、消防輪番上門找茬,逼到離職。
走了一個月,換了四份工作,每一份都被辭退。
都有人遞話,就是要她在這片立不住腳。
「這是什麼行為?」廖弘遠的聲音冷下來,
「拿著公家的權,替人擺事,把一個老百姓往絕路上逼。這跟黑社會有什麼區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應道:「我明白了。」
「你去查。
她這個月所有的檢查記錄,工商的、衛生的、消防的,一樣不落都調出來,
看是誰批的條子、誰打的招呼、誰跟著跑腿。
查實了,相關的人全部處理,一個不留。」
廖弘遠的語氣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硬:
「接我位置的人是你,紀委書記這把椅子你既然坐了,就要坐出點名堂來。」
「明白。」
「查出來的東西,直接報給我。」
他補了最後一句,
「既然要查,就給我查到底。不管查到誰頭上,不必來問我。」
電話那頭利索地應了一聲,掛斷。
廖弘遠放下話筒,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沉進窗外夜色里的萬家燈火。
.......
掛了電話,陳默把手機擱在桌面上,往後靠進椅背里,長長吐出一口氣。
廖叔那邊既然接了,就沒什麼好操心的了。
紀委的刀既然出了鞘,總得見點血才算完。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消息。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正準備去浴室沖個澡,
桌上的電腦忽然「滴滴」響了兩聲,兩條QQ新消息彈出。
陳默順手點開一看,是劉磊。
【劉磊:兄弟,我快無聊死了!!!】
【劉磊:打了一個月遊戲,手指都快打廢了,你倒好,天天在外面浪,
叫你出來玩又說沒時間,重色輕友!】
陳默看著那一串感嘆號,忍不住笑了一聲,回了過去。
【陳默:我這叫充實。】
【劉磊:得了吧你!】
隔了幾秒,劉磊又發來一條:
【劉磊:對了,除夕你打算怎麼過?要不咱們搞個燒烤局?叫上雨桐他們,人多熱鬧。】
陳默想了想。
大過年的,幾個朋友聚在一起熱鬧熱鬧,也不是什麼壞事。
他敲了一個字過去:
【陳默:行。】
【劉磊:那說定了!其他的人你負責通知,我先去打遊戲了,拜!】
陳默看著這條消息,無奈地搖了搖頭。
劉磊這小子,永遠都是這樣,丟下一句話就跑,剩下的事全甩給別人。
他拿起手機,正要先給林晚意說一聲這事,
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一條新消息,林雨晴。
【林雨晴:陳默,最近有空嗎?想找你玩!】
陳默愣了一下。
蘇家的事還得盯著,哪有功夫出去玩。
他敲了一行字:
【陳默:這段時間可能沒空,手頭有幾件事要處理。】
發完之後,他又想了想,覺得這麼說好像有點太硬了,
但一時半會也找不出更好的說法。
蘇家的事還沒著落,他是真沒心思出去玩。
手機那頭,林雨晴看著屏幕上的回覆,撇了撇嘴,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垮下來。
她靠在床頭,抱著枕頭,悶悶地打了一行字:
「哦……那你忙吧。」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往旁邊一扔,翻了個身趴進被子裡,心裡堵堵的。
騙人。
她又不是不知道,這個月陳默明明和周雨桐、林晚意她們出去玩了好幾回,
周雨桐的空間裡照片都傳瘋了。
什麼商場、奶茶店、還有一堆她沒去過的地方。
她每回刷到,都要盯著看好久,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划過去。
這回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問他,結果他就一句「沒空」。
抱著枕頭悶了一會兒,手機又「叮咚」響了一聲。
她漫不經心地劃開屏幕,眼睛忽然亮了。
【陳默:除夕我們幾個打算搞個燒烤局,你要不要一起?】
林雨晴「騰」地從床上坐起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彎,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字:
【林雨晴:要!】
【林雨晴:定好時間地點記得告訴我!】
她發完這段話,又覺得光說這兩句顯得太沒排面了,
於是翻出一個鬼畜的表情包,一隻柴犬戴著墨鏡搖頭晃腦,甩了過去。
陳默看到那個表情包,忍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