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怎樣一種感覺呢?宋江瀾無法用語言描述。
就仿佛小時候河裡捉來的小魚,在他手心輕輕吐了個水泡泡。
那泡泡從他指尖一直飄啊飄,最終落在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嘭」一下,水珠濺開,化作春風細雨,讓他通體舒暢……
趙晚穗也察覺到了。
從五個月感受到輕微的胎動,到現在已經越來越明顯。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腹中懷著的胎兒,是兩個活生生的小人兒。
再過幾個月,小人兒會呱呱墜地,會哭會笑。
以後長大會叫她媽媽,會對著宋疆南的墓碑叫他爸爸。
他們一家四口,不會再分開的。
如果是宋疆南在世,她一定很樂意讓他感受腹中的胎動。
可剛才小傢伙踢到的人是宋江瀾……
趙晚穗一臉防備推開宋江瀾的手,捂緊自己的肚子。
「你幹什麼!你是有老婆的人,請你自重!」
原本心神恍惚的宋江瀾被趙晚穗這話瞬間氣笑。
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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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不自重,現如今的事態早已不知發展到什麼地步了。
她哪裡還能這麼無憂無慮地當小保姆?
剛才那奇異的感覺,也暫時被宋江瀾拋在腦後。
他快被這個愚蠢的小保姆氣死了!
車子沒有直接回軍區大院,而是停在文化宮附近。
是的,宋江瀾吩咐司機送趙晚穗來這邊上課。
最近十來天,趙晚穗都沒坐公交車上課,每次司機都恰好外出辦事,捎帶著接送趙晚穗。
車子停在路邊,趙晚穗抬腳就要走,卻被宋江瀾叫住。
他再次把糖罐子遞給了她。
「你同學沒少送你零食點心,你不懂得禮尚往來這麼淺顯的道理?」
趙晚穗愣住了。
是,她在裁剪班交到幾個好朋友,其中當屬崔玉萍與她最交心。
崔玉萍從沒瞧不起她是農村來的小保姆,反而對她頗為照顧。
不光給她帶吃的,還送給她好幾本裁剪方面的書籍。
猶豫片刻,趙晚穗抱起了糖罐子,別彆扭扭看著宋江瀾。
「謝謝。」
她聲音輕得很,說完就轉身跑了。
宋江瀾目送著她笨拙的背影,嘴角不覺勾起笑意,片刻又變得神色凝重。
她的身體不對勁兒,回頭得設法讓她去醫院檢查治療。
治病宜早不宜晚,拖越久越糟糕。
女孩們一邊吃糖,一邊嘰嘰喳喳湊在一起聊天,討論什麼國外服裝設計理念。
趙晚穗對這些話題很感興趣,不光聽,還把一些自己覺得有用的信息記錄在本子上。
「哎,曹老師辦公室來個軍官,長得太英俊帥氣了,我都差點想和老公離婚改嫁他。」
有個女學員湊過來,捂著心口犯花痴,惹來眾人的調侃聲。
「什麼叫差點?喜歡就直接離婚改嫁唄,又不是舊社會,婚姻早就自由了。」
崔玉萍的胳膊搭在趙晚穗肩上,笑著大聲嚷嚷。
趙晚穗也笑得花枝亂顫。
卻聽女學員遺憾說道:「那軍官長得雖然好看吧,但是個瘸子,你說一個瘸子,那方面會不會……」
頓了頓,女學員笑得頗為曖昧。
「雖然我老公長得醜,可人送外號大驢子……哎,你們這些沒結婚的小姑娘別亂聽!」
教室里又一陣喧譁沸騰。
趙晚穗卻藉口上廁所出了教室,悄悄走到曹武娟辦公室門口。
她猜測那個瘸腿軍官很可能就是宋江瀾。
至於為什麼要站在門口偷聽,她也說不清楚……
「別說,你家的小保姆確實很有做服裝設計的天賦,你這錢花得值了。」
裡面傳來曹武娟帶笑的聲音。
趙晚穗一怔。
錢花得值?不是說這是免費名額嗎?
「有天賦你就用心培養,聽說明年還開設高級班?我先提前給她報名。」
宋江瀾與曹武娟聊天的語氣很熟稔,顯然交情很好。
「我這高級班可不便宜,為期三個月的課程,學費兩百塊呢!」
「錢沒問題,別讓她知道就行。」
……
門口的趙晚穗驚詫又疑惑。
在她刻板的印象里,宋江瀾是不喜歡她的,甚至一開始還數次趕她走。
所以她怕他,也打心底疏遠他,恨不得與他分出一條楚河界限。
可他又強忍身體不適,在河邊待了三天找她,親自將她接回大院。
現在細細想來,她雖說在宋家做保姆,實則沒吃過什麼苦。
髒活累活都由宋江瀾分配給龔三妹。
她拿著高工資,每天上著名義上的免費裁剪班,甚至最近出門還享受車接車送的待遇。
難道他……
趙晚穗倒吸一口氣,緊緊攥住自己的領子。
但轉念一想,她又覺得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宋江瀾那方面實在不行哎!
連自己老婆都不想碰不能碰,怎麼可能對別的女人感興趣?
一時之間,趙晚穗陷入了迷茫與不解之中。
她單純清澈、一晃嘩啦啦滿是水聲的小腦瓜實在解不開這個謎底……
晚上,宋江瀾穿著條短褲趴在床上,由趙晚穗給他刮痧。
雖然負傷生病,可宋江瀾的身體底子很好。
肩寬腰細大長腿,渾身上下沒有一絲絲贅肉。
隨著趙晚穗刮痧的動作,他的身體微微繃緊,硬邦邦的肌肉塊格外分明。
對於宋江瀾而言,這短短二十分鐘的刮痧理療,既充滿了亢奮刺激,又飽含著煎熬折磨。
一半是冰一半是火,他在其中沉淪煎熬,像是飲鴆止渴剜肉補瘡。
身體早已蠢蠢欲動了,那種感覺越來越濃烈,已然恢復到負傷之前的狀態。
所以宋江瀾最近宋江瀾都是趴在床上接受理療的。
只有如此,他才能隱藏自己的「醜行」。
二十分鐘後,多處部位都已出痧。
趙晚穗甩了甩有些酸的手,擰了熱毛巾給男人擦去後背的凡士林油。
「醫生說刮痧後要多喝熱水少吹風,明天降溫,你儘量別出門。」
叮囑了幾句,趙晚穗收拾好東西往外走去,並不打算幫男人翻身坐起。
宋江瀾最近怪得很,每次理療結束,都非得在床上趴一會兒。
剛出門,趙晚穗想起刮痧板落在屋裡。
她沒多想推開門,卻看到宋江瀾正四肢大敞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氣。
而寬鬆的短褲竟……竟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