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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高虛清明宮

2026-09-23 10:04:09 作者: 鵷扶君

  此時於姒用晦面前那張長案上,正置著一方紫金小匣。

  匣身繪有飛鶴數十,自東方迤邐而來,口銜鮮花寶珠,模樣細膩生動,仿佛下一瞬便會自匣身飛出。

  不過最惹人注目的,還是縈繞於匣上的那一團清光……

  陳珩見那清光騰空繞舞,左旋右盤,如葳蕤花葉相襯,直有勃勃涌溢之態,即便與之隔著一段距離,陳珩亦覺心底忽然飄渺空靈,如腦中靈台被淨水緩緩滌過。

  能予陳珩這般熟悉感觸的。

  紫金匣中所藏之物無需多言,必是大洞精玉無疑了!

  而觀頂上清光的充盛之狀,匣中的大洞精玉數目,怕也不少,或比陳珩心中預想的,還要更多!

  只是姒用晦這般用意……

  在腦中念頭轉了幾轉後,此時陳珩也不好多想,只對姒用晦行了一禮,答道:

  「弟子曾於幾本道書中讀到過這個名字,聽聞高虛清明宮似是由一些正統仙道的大神通者創立,其最初現世,似是在前古道廷崩滅之後?

  而高虛清明宮的規秩亦是與諸多道統相異。

  此宮並無什么弟子和底下教眾,與其說是宗派,倒不若說是一眾大神通者的同盟。」

  話到此處,陳珩沉吟片刻後,才又繼續開口道:

  「而在那幾本道書中,關於高虛清明宮,都曾特意提及了八字,那八字是——」

  「那八字乃是『救度天地、普濟群生』。」

  忽然,長案後的姒用晦輕笑接口。

  他自座上起身,目光看向陳珩,笑言道:

  「你所言無差,最初的高虛清明宮的確是由幾位道仙合力維持,但存續到今日,在高虛清明宮中,早不僅是那幾位道仙在坐鎮。

  佛道、武道、人道、神道、妖道,甚至是那天人外道的長生者……

  而這等古老巨擘之所以一堂,便是為了守天地之規,護乾坤之常!

  而前古大世既終,如今的道廷說來也並無撐持眾天宇宙之力,那高虛清明宮的應運而出,實乃善事。

  為道廷,為我等帝族,著實是分去了不少重壓……」

  事實上高虛清明宮自顯世以來,已是居中調處了諸多紛爭,叫好幾場大亂還未爆發,便已消弭於無形。

  功此。

  

  已不可謂不厚矣!

  而自失了前古諸帝的彈壓後,眾天宇宙內中雖說動亂不休,但至少未有什麼覆世大劫,勉強還能維繫明面上的平穩。

  在這其中,固然是有劫仙老祖、福主這幾位的手筆,卻也同樣離不開高虛清明宮的出力。

  而姒用晦還清楚。

  高虛清明宮近來的注意,其實多是放在了法聖天處。

  不過今時不比以往——

  若外間訊息並非空穴來風,若法聖天的大神通者真懷有那等圖謀的話。

  即便是高虛清明宮親自下場,也並無法消解干戈,使方勢力罷手言和。

  屆時莫說高虛清明宮了。

  若真箇大劫一起,便是以道主之尊,或也無法冷眼旁觀。

  而放眼諸天十類,陰陽群生,只怕無有生靈可以置身事外!

  在將心下那點感慨壓下後,姒用晦面上並無什麼異色顯出,只是對陳珩繼續言道:

  「而高虛清明宮既是要奉行『救度天地、普濟群生』之理,那於他們而言,點撥這眾天英才,助他們更進一步,其實亦不足為怪。」

  在解釋一句後,姒用晦抬手指向案上的那一匣大洞精玉:

  「我之所以特意說上這些,是因以你道性,或遲或早,終會被高虛清明宮的那幾位古仙接見,再者於齋中的那座抉妄宮時,我便說過要予爾等一番機緣。

  而這一匣大洞精玉,便當做是姒某對你的押注罷,可勿要推辭。」

  姒用晦笑了一笑,調侃道:

  「畢竟是日後要被請入高虛清明宮的陽世天驕。

  在此之前,能以一匣大洞精玉同你結下善緣,說來還是本座賺了。

  你我之間好歹也有一番授業之情,你若拒而不納,那便是不將本座這個上師放於眼中,這若傳出去,怕也有損你這個太和真人的聲名罷?」


  「上師言重了,弟子怎敢!」

  陳珩聞言只是搖頭而已,向前打了個稽首,誠懇道:

  「在甲辰齋時,姒上師對弟子便多有照拂之舉。

  說來若無上師出力,弟子想要拿院中的那份月俸,或還要費更多氣力。」

  ……

  ……

  在甘露講院當中,各齋齋首每月皆可額外一筆不菲賜賞,名曰月俸。

  這是自前古沿襲至今的舊例,既有褒獎功行之意,又有激勵諸生之理。

  同樣,陳珩當初之所以選擇同宋經世斗上,這月俸在其中,自也是占上了一部分原因。

  而那月俸雖說全憑齋首心意而決,既可是尋常的法錢,又能是丹丸、靈藥,還可換成傀儡、道兵或者神通種種。

  但在實際上做起,卻無想的那般容易。

  若齋首真欲換些異寶,便需提先上報給講院,由上師和司業層層審覆。

  在此過程中,若有一處被人刻意為難,便大抵是要無功而返。

  而陳珩並不缺什麼神通道法,更不必說法錢、靈藥了。

  他眼下最為迫切的,其實便是提升功行。

  如此一來,陳珩自是欲將那齋首月俸換為大洞精玉,好助他更快打破元神障關!

  在此事上,姒用晦可謂是出力不淺。

  若無他的書信,陳珩想要每月都一筆大洞精玉,著實不是件易事。

  甚至姒用晦若有心為難的話,他這個甲辰上師只需大手一揮,陳珩大抵也只能領上一筆法錢了帳。

  那至於大洞精玉,陳珩想要籌謀到手,則需平白費上更多的心力。

  而不僅僅是齋首月俸。

  在講院當中除去那口至關緊要的「八寶雲光洞」之外,其實還有地元蓮池、坐劍爐、感神瀑等等造化秘地。

  但想要進入其中,除去諸般條件外,卻也少不師為之具保。

  而對於陳珩欲進入地元蓮池之事,姒用晦自然是大開方便之門。

  事實上,並不僅陳珩。

  於甲辰齋諸修而言,姒用晦的確可當一句「明師」之稱,傳道授業時並無保留,同樣他在可與人方便時,亦不刻意設關立卡。

  以姒用晦的帝族出身,能是如此平和做派,可著實難

  而且這位便放眼一眾帝族上真中,亦是真正的佼佼者!

  當世最有望角逐「天都執符」尊位的純陽真君——

  僅此名頭,便無姒氏這層背景,姒用晦的聲威亦可以傳遍陽天陰世,叫寰宇矚目了!

  「你亦是正統仙道的修士,大洞精玉究竟有何用處,又當如何去運煉,便無需本座再贅述了。」

  此時姒用晦只是將案上的那匣大洞精玉遞於陳珩之手。

  不等陳珩說些什麼,他又道:

  「而關於高虛清明宮,還有一事,你需知曉。」

  「還請上師示下。」陳珩道。

  「或是元神,也或是返虛,若你能夠行道不怠的話,遲早會有羽士奉命將你引入高虛清明宮。想當年,我便是在成就返虛未久,撞上了這樣一樁機緣。」

  姒用晦眼底微微湧出一抹追憶之色,但只是一閃即逝,繼而他又道:

  「而高虛清明宮雖並非每人只容許進入一次,但後續想要再進入其中,難度便是激增了,即便以我看來,也實屬不易。

  除非是做成那等真正的驚世之舉,否則休想再邁過那道門檻。」

  「驚世之舉嗎?」

  陳珩若有所思。

  「似姚存視師兄幾番來尋我,便是欲與我合力煉成一枚『先天元丹』,若我等順利做成了此舉,定會有高虛清明宮的羽士不請自來。」

  姒用晦也並不隱瞞,對陳珩直白道出實情。

  而「先天元丹」之名一入耳,饒以陳珩如今的城府,都是心頭一跳,面上微有動容之色。

  「前古那位黃輿翁所造之大丹?」

  陳珩輕聲感慨:

  「似這等若真能夠出世,誠是驚世之舉了!」


  ……

  說來黃輿翁乃是前古正彌朝的道廷重宰。

  此老與那被譽為「洞觀丹祖」的句陀法師一般,俱曾擔任過道廷丹元部的璽首,為列仙所尊,諸真共仰!

  但與句陀法師不同的是。

  後來黃輿翁因濟世有功正彌帝的器重,他在祿途上,更是平步青雲。

  而這位最後更是壓過了諸多上聖高尊,順利入主三都,成為了堂堂天樞元都之主,位在九部璽首之上,可謂是近乎站在了這眾天宇宙的權位之極!

  關於黃輿翁與句陀法師的丹道造詣孰高孰低——

  似這一次,倒是不好言說,至今也無一個定論。

  句陀法師儘管創有「句陀五寶」,可謂玄奧無方,深邃難量。

  但黃輿翁同樣造出了珠人、丹服等神妙生靈,還留下了一部《黃輿丹經》,將之藏於眇莽虛空深處,以待後世的有緣生靈。

  像方才姒用晦提及的「先天元丹」,這正是那《黃輿丹經》中所記載的一類天地大丹!

  早年間,姒用晦與姚存視在機緣巧合下,曾先天元丹的煉製之法。

  但因此丹的煉製之法繁難異常,連丹道宗師之流都難以參透,且糜費良多,哪怕是以姒用晦這等身家,都無法等閒視之。

  故而姒、姚兩人雖想過合力煉出一粒先天元丹來,但因種種緣故,最後還是將這一念頭擱下。

  只是時過境遷,形勢也是不同了。

  眼下姚存視為三災厲害所擾,迫切需進入高虛清明宮尋上一個解法。

  而同樣,在進入過一次高虛清明宮後,姒用晦亦是難以忘懷個中好處,想要再邁過那道門檻。

  如此一來,兩人自是一拍即合!

  「先天元丹乃是眾天極少有的,可以消弭仙道三災劫害的天地神丹,在丹書當中,也常有修士將之譽為是『度世之珍』。」

  眼下在讚嘆一句後,陳珩也著實有些觸動:

  「需做成如此舉止,才可再入高虛清明宮一回嗎?

  這等門檻,也著實太過嚴苛了。」

  「若不如此,高虛清明宮何能名號?」

  姒用晦一笑:

  「將來你進入其中便可知曉,這方天宮……」

  姒用晦搖一搖頭,未再續言。

  不過在沉吟片刻後,他神情倒難些凝重:

  「說來我猜疑先天魔宗那位的背後,或也有高虛清明宮的推手?

  畢竟在那些大神通者心中自有成算,所謂正邪之分,於他們看來,其實無關大局。

  而那人我雖從未與他交手過,但黃獄的檀雍乃是喪命於他手,此事儘管隱秘,卻還是瞞不過有心人的耳目。

  僅此事跡,即便他被困於洞天之中難以現世,亦足以令我將之視為大敵了!」

  「先天魔宗……」

  陳珩神色一凝,心道:

  「陳玉樞嗎?」

  陳珩與姒用晦對視一眼,兩人雖未開口,但已明白了彼此所想。

  值此關頭,在主殿外倒是忽傳出盧旻的大笑聲音。

  陳珩隨著姒用晦走出旁閣,見殿上的眾修如今已俱領了姒用晦的賜物。

  似宋經世、楊夷光等仙道修士自是大洞精玉。

  不過觀他們面前的玉盒重量,里內精玉數目,顯然是不及陳珩手中的紫金小匣。

  而束朗、苗秀等亦皆有所獲,面露欣喜之色。

  尤其盧旻……

  這位正小心翼翼捧著一粒顏色猩紅的丹藥,眼中放光。

  若非時機不對,盧旻怕已將之乾脆吞食入腹,痛快運上一番雙修法訣了。

  「你欲進地元蓮池之事,講院上面已是點頭。」姒用晦忽然開口。

  陳珩剛欲稱謝,姒用晦已是搖頭:

  「我只不過是依照講院規制為你上書,真正開那方便之門,還是幾位司業,著實無需謝我。

  而方才盧旻與宋經世的爭論本座亦聽在耳中……」

  姒用晦忽話鋒一轉,他對陳珩言道:


  「我輩修行之士,除去悟道參玄,靜誦經書外,亦有灑脫適意之趣,優遊自在之情。

  堂堂胥都大天的丹元魁首,在此處著實是欠缺了,這一處,你遠不如盧旻。」

  姒用晦微微一笑:

  「我族有幾個小輩,對你與宋經世倒頗有些好

  接下來,你不妨同她們見上一面,若是能成,族中一些人,也當點頭才是。」

  說完這句,姒用晦身形忽為迷離飛光捲起,須臾不見。

  而忽忽之間。

  便又是三日光陰飛逝。

  這一日,在正虛甲辰齋的靜室中。

  陳珩鼻竅徐徐噴出一股清光,當他雙目再度睜開時,整個人的氣機,也似更沉凝了些許。

  「大洞精玉……」

  陳珩在內視己身後,不由滿意頷首:

  「有此物相助,我在行道上,當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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