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蘇妙儀慵懶地躺在臥榻上,將一雙白皙玲瓏的小腳伸到江逾白的懷裡。
江逾白坐在榻邊,一邊輕輕按摩著她的足底,一邊講述著今日的所見所聞。
妖女這雙腳,纖穠合度,白皙瑩潤,肌膚光滑細膩,摸上去的手感像是上好的絲綢。
一時間竟分不清到底是誰更享受。
作為一個潛伏在錦衣衛里的魔教臥底,江逾白今日可謂是超額完成了任務。
聽到建平伯與女帝暗中合謀,嘗試將元熙帝餘黨一網打盡的消息,蘇妖女噌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櫻紅的小嘴張成一個「O」型。
「小七,你說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不然,建平伯為何一見我,就一把將我抱住,勒得我喘不過氣,還誇我做的不錯?」
「看來大虞這位女帝,真是心機深沉、老奸巨猾。你以後離這種壞女人遠一點,千萬別被她給蠱惑了。」
「是,長老。」
江逾白表面上點頭答應,心裡頭則暗暗吐槽:蘇長老啊蘇長老,在過去被你坑過的那些受害者眼裡,你自己不也是個心機深沉、老奸巨猾的壞女人?
接著,江逾白又把建平伯給他的「元熙帝餘黨」名單,完完整整地背給蘇妙儀聽。
「忠武伯魏世威,泰寧伯薛勝……」
「做的不錯。」待他說完,蘇妙儀讚許地點了點頭。
「長老有獎賞嗎?」江逾白半開玩笑地問道。
「都讓你碰本長老的腳了,這還不叫獎賞?」
蘇妙儀白了他一眼。
那眼神沒有半分凌厲,只顯得風情萬種。
「但長老,您的腳也碰到我的手了,」江逾白一本正經地說道,「燕京城成千上萬的女人都想摸我的手,我都沒讓她們得逞。」
「小混蛋,油嘴滑舌!」
蘇妙儀輕哼一聲,在他腰間蹬了一腳。
接下來,江逾白又開始講述去養濟院調查的過程。
「這大虞朝堂,果真是爛透頂了!」蘇妙儀淡淡評價,「就該讓教主把這些衣冠禽獸統統砍了扔去餵蠱蟲。」
「只是,長老……」
「有什麼問題?」
「您教給我那些勾引女人的招數,在陸清徽的身上似乎不太管用。」
「怎麼個不管用?」
「我假裝不經意去碰她的肩膀,她跟個木頭似的,完完全全沒有反應。」
「你真是個笨蛋,男女之間調情,哪會去碰人肩膀?都是摸手,摸臉——」
「——摸腳也行……哎呦!」
江逾白想起前世在金老武俠小說里看到的劇情,忍不住插話道。
只是話沒說完,腰間又被蘇妙儀猛蹬了一腳,令他不禁痛哼出聲。
「學,當然想學!」
廢話,在蘇長老面前,他敢說自己不想學嗎?
蘇妙儀緩緩坐直身子。
「聽著,」她說,「這世上所有人,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不管實力有多麼強大,內心深處一定有脆弱的地方。
「那個姓陸的小丫頭也不例外。
「她選擇修《鈞天十二律》,得到了一雙靈敏的耳朵,但與此同時,卻再也看不到夕陽的色彩,看不到這百花盛放的燕京城……
「你去將心比心地理解她,去觸及她心裡頭最脆弱的地方。
「在她疲倦時,問她一句『這些年修行,一定很苦吧』。
「在她無聊時,就陪在她身邊,替她看看這個世界的顏色。
「告訴她今日的桃花開得好不好,花瓣是怎樣的紅,風一吹,又是怎樣一片一片落下來的……
「就像這樣——」
蘇妙儀湊到江逾白身邊,伸手攬住他的肩膀,胸前的腴軟貼到了他的胳膊上,聲音溫柔而甜美。
「小七,這些年裡,你想過家嗎?想你的父母嗎?」
想啊!
當然想啊!
只是他們都在另一個世界,或許今生今世都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們了。
江逾白恍惚了片刻。
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裡,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什麼人。
「我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教主大人。
「聖教就是我的家。」
他才不會把穿越的事情隨便說給別人聽呢!
「那你有沒有好奇過你的親生父母是誰?」妖女又問。
江逾白搖了搖頭。
「他們把我扔到江里自生自滅,意味著他們早就不打算要我這個兒子了。那我又何必再去關心他們的身份?」
「其實之前,」蘇妙儀忽然把下巴搭到了他的肩膀上,「我和教主還專門去調查過你的身世。」
「有收穫麼?」
「有一點點。教主說,當時用來裹你的襁褓,是上佳的綾羅。你的父母大概非富即貴。」
「既然他們這麼有錢,為什麼還要拋棄我?」江逾白感到有些不解,「我還一直以為,他們是養不起我……」
上輩子在地球時,江逾白就曾在歷史書上看到過古代嚴重的棄嬰現象——
出於災荒、貧困、重男輕女、缺乏有效避孕手段等等因素,數不清的嬰兒剛出生就被父母拋棄。
江逾白本以為自己也成了其中之一。
「我也不知道,」蘇妙儀道,「可能是家族內部有矛盾,也有可能是為了保護你……」
「保護?」江逾白有些不解。
蘇妙儀解釋道:
「你出生那年,正逢北魏王朝『景祐之變』,大將軍陳鎮岳發動政變,廢黜了年邁的景祐帝,另立新主。
「聽聞當時北魏都城血流成河。
「景祐帝的幾位皇子,還有不少忠於他的朝臣,都被陳鎮岳舉族屠殺。
「你可別忘了,當年是教主從黑水河裡把你撈上來的,而黑水河的上游支流朔水,恰好流經北魏國都。
「說不定,你的家人是為了保住你的性命,才被你放到木盆里,順水一路漂流來到大虞境內的。」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伸手摸了摸江逾白的腦袋,臉上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當然,不管你過去是誰,你現在都是我的家人,以後也會是。
「無論未來遇到什麼,我都會陪你一同面對。」
江逾白頓時睜大眼睛看著她:
妖女,快告訴我,你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在你眼裡,世界上所有人不都是玩具嗎?
你竟然也會有家人?
看到江逾白呆呆望著她的模樣,蘇妙儀掩面噗嗤一笑:
「你心動了!你心動了!」
「我沒有!」
「你就有!」
「好,我有,我有!」
江逾白不想跟她頂嘴,怕被她撓痒痒。
「嘿嘿,我就說我的招數很管用吧!小七,你學會了嗎?」
妖女眉眼彎彎,嘴角的酒窩迷人可愛。
江逾白定定看著她的眼睛。
他天生一雙桃花眼,眼尾稍稍上翹,睫毛長而密,看上去似醉非醉、脈脈含情。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最終竟是蘇妙儀率先避開他的視線。
「你是不是啞了?怎麼盯著我不說話……」
未等她把話說完,江逾白忽然微微前傾身子,一隻手輕輕覆在她微涼的手背上:
「長老,有時候我總在想,要是我能早出生幾年就好了。」
「為什麼?」蘇妙儀有些不解。
江逾白認真地說道:
「您十二歲那年,一個人從折花樓逃出來,受了很多傷。
「那時候……一定很疼吧。
「可是您身邊,連個能幫您上藥的人都沒有。
「要是我和您一樣大,就能一路陪著您,或許您就不用吃那麼多苦了……」
蘇妙儀的臉頰驟然變得通紅,像是黃昏時艷麗奪目的晚霞。
「小混蛋,你不要胡說八道!本長老當年大殺四方,殺得追兵們屍橫遍野!才沒有受過什麼傷呢!」
說完,她猛地起身,連鞋子都顧不上穿,便赤著一雙白生生的小腳,嗖的一下翻過窗戶,逃出了屋子。
江逾白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不過是在實踐您教我的招數,怎麼長老您自己先抵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