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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被兩個女人前後夾擊

2026-10-14 01:09:58 作者: 布丁三分甜

  陸清徽默默傾聽著沈知微的這番話。

  這是她的宗門師長們從來沒有跟她說過的事情。

  在她來到京城之前,他們只說京城裡有燈紅酒綠,有絲竹管弦,有珠圍翠繞,還有山裡頭見不到的絕世美男子。

  陸清徽看不見燈紅酒綠,看不見珠圍翠繞。

  京城的絲竹管弦,她只覺得過於庸俗,遠不如她自己演奏的樂章。

  至於絕世美男子……

  呵,傳說中的燕京第一美男,也不過是個曾經在她面前裸奔跑路的魔教妖人。

  燕京,不過如此。

  她原本還在思考,在一個如此無趣、如此膚淺的地方,她要如何才能見天地、見眾生,感悟紅塵,磨礪道心。

  今日,她便見了眾生。

  原來這世上有兩個燕京。

  一個在陽光下,一個在陰影里。

  一個屬於達官顯貴,一個屬於底層眾生。

  在想明白這些的瞬間,她只覺得自己的頭腦一下子變得通透了許多。

  如同一面陳舊的銅鏡,忽然被拭去表面的塵埃。

  身體裡的內力,也開始像冰雪消融一樣加速涌動。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湧入鼻腔的,除了井底的潮腥味,屍體的腐臭味,還有從江逾白身上飄來的那股混雜著汗味和皂角清香的複雜氣息。

  看來這魔教妖人,也不是全無用處。

  自己跟在他身邊的時候,好像更容易接觸到一些破境的契機。

  「那些孩子估計是被人沿著這周圍的通道轉移走了,」沈知微靜靜觀察了一會兒,開口道,「羅雲松他們如果還活著,估計也藏在地下某個隱蔽的角落裡。

  「咱們一起去探探吧。」

  「是,大人!」江逾白立刻答應。

  他很慶幸沈知微沒有提出分頭行動的要求。

  這樣一來,他便可以繼續抱她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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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遇到打不過的敵人,就將她護至身前。

  三人挑了一條頗為可疑的小道,徑直往裡走去。

  沈知微走在最前,江逾白在中間,陸清徽殿後。

  …………

  在他們離開井底空間不久後,蘇妙儀也緊跟著悄無聲息地落在這裡。

  殺手出身的她,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也擁有極為敏銳的視覺。

  很快,她便發現了洞窟邊緣的屍骸。

  「還好教主不在這裡,」她心頭暗暗道,「不然她看見這些東西,肯定又忍不住要動手殺人了。」

  由於她曾在陸清徽體內種入過「寂滅蠱」,而「寂滅蠱」的母蠱掌握在她的手中。

  因此,就算陸清徽一行人脫離了她的視線範圍,只要距離相隔不是太遠,她就能憑「寂滅蠱」感應到他們的位置。

  在原地短暫停留片刻後,蘇妙儀便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江逾白一行人方才選擇的岔道口,如鬼魅一樣地跟了上去。

  …………

  「前頭有敵人。」

  走著走著,陸清徽突然開口。

  聽到這話,江逾白的手立刻握住繡春刀的刀柄。

  但沈知微的行動比他更快。

  她甚至根本沒有動手,腰間的佩刀便自動出鞘,飛向前方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響起幾聲悽厲的慘叫。

  片刻後,佩刀又飛了回來,精準插入她腰間的刀鞘。

  許是因為殺人的速度實在太快。

  那雪亮的刀刃上,竟未來得及沾染絲毫血跡!

  「是蜈蚣幫的人。」沈知微道。

  「為什麼您那麼肯定是他們?」陸清徽有些不解。

  憑藉遠超常人的聽覺,她可以分辨出黑暗中藏著多少人,卻無法像沈知微這樣,毫不猶豫說出他們所屬的勢力。

  沈知微用毫無波瀾的語氣解釋道:

  「他們經常藏在暗處,乾的是販賣人口和幫盜匪們銷贓的勾當。


  「他們很喜歡用一種名叫『拍花散』的東西把人迷暈。

  「三年前,錦衣衛曾在一條廢棄的溝渠里,將他們包括幫主、副幫主在內的上百人一鍋端了。

  「那次行動是我帶隊,很多同僚都中了『拍花散』的招,所以我對這股氣味非常熟悉。

  「但這幫人,就像是陰溝里的蟑螂,殺完一群,又來一群。」

  江逾白忽然插話道:「苛政製造匪徒,貧困製造匪徒,通姦情殺製造匪徒,冤冤相報製造匪徒,匪徒製造匪徒。」

  沈知微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顯然沒想到他一個養優處尊的勛貴子弟,竟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

  還以為這小子色迷心竅,腦子裡除了女帝別無他物呢!

  由於沈知微和女帝一樣,屬于堅定不移的改革派,所以對他這番針砭時弊的話並不反感,反而覺得非常有道理。

  一旁的陸清徽則聽得似懂非懂。

  苛政製造匪徒她倒能理解。

  官逼民反嘛!

  以前師長們也曾在她的耳邊提到過。

  但什麼叫匪徒製造匪徒?

  男匪徒和女匪徒合作生下小匪徒?

  「那些養濟院的孩子,會不會是被蜈蚣幫的人用『拍花散』拐走了?」

  陸清徽根據現有的線索推測道,心頭愈發擔憂那幾十個孩童的命運。

  「沒那麼簡單,」江逾白搖了搖頭,「區區一個蜈蚣幫,如果背後沒有人撐腰,恐怕給他們十萬個膽子,都不敢直接把密道挖到養濟院裡,運走登記在冊的孩子,更不敢讓一個錦衣衛百戶下落不明。」

  從他的語氣里,陸清徽隱隱感覺,他似乎在嫌棄自己很笨。

  但她只懂修行之法,不懂人世間的紛爭糾葛。

  因此她沒法當即懟回去,只能不滿地撇了撇嘴。

  沈知微沒有搭話。

  江逾白話音落下後,她的眼神陡然變冷,迸發出近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這時,江逾白忽然想起了蘇妙儀交給他的任務——

  用「美人計」讓正道聖女道心破碎,墮入魔道。

  當前形勢下,「美人計」恐怕很難發揮出作用。

  但他心頭冒出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陸兄,你之前跟我說,那些孩子是因為染上了瘟疫,才被安置在井裡的——」

  「——不是我說的,是我師……華陽道長說的。」

  「嗯,好,華陽道長,」江逾白點了點頭,改口道,「那你說說,難道華陽道長認為,把一群患病的孩子和一群販賣人口的幫派分子一起關在地下空間裡,能夠讓孩子們迅速痊癒?莫非那『拍花散』,還有治療傳染病的功效?」

  陸清徽再次啞口無言。

  一切證據表明,華陽道長極可能對她撒了謊。

  她那位精通劍術和科儀的師叔,極可能沒有看上去那麼道貌岸然。

  三人從蜈蚣幫眾人的屍體間穿過,片刻後,又抵達了一處岔道口。

  沈知微停下腳步。

  江逾白也跟著停下腳步。

  走在最後的陸清徽滿腦子都在想華陽道長為何要撒謊騙她,有些心不在焉,完全沒注意到前面兩人已經停下。

  她結結實實地撞到了江逾白背上。

  江逾白被她這板上釘釘猛地撞了一下,腳下一滑,身子一傾,也往前撞到了沈知微背上。

  沈知微作為五品武者,自然不會隨隨便便就被撞得失去平衡。

  她依然穩穩站在原地,就像腳底釘了釘子。

  三人瞬間變成「嫐」字形。

  沈知微扭過頭來,用冷颼颼的目光望著後面的江逾白。

  自從她當上鎮撫使以來,還沒有哪個男人敢輕易踏入她周身十步之內的範圍——屍體除外。

  可這臭小子,竟然敢用前胸挨著她的後背,還敢用手去扶她的肩膀!

  真把她當扶手了不成?

  還有,他怎麼把暗器藏在了褲襠里?

  還用這暗器指著她的臀部?


  莫非是想用暗器謀殺長官?

  江逾白被她瞪得打了個哆嗦,也回過頭,去瞪後面的陸清徽。

  你這正道聖女,腳步不穩也就算了。

  怎麼還抓著我的腰不放?

  想摸我腹肌揩油是吧?

  呵,告訴你,我的腹肌迄今為止只有蘇長老摸過。

  她每次摸完,還會給我銀子當零花錢。

  你居然如此白嫖?

  呸!下頭女!

  陸清徽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卻冥冥中感覺到氣氛不對勁。

  她也扭過頭,避開前面兩人殺氣騰騰的視線。

  忽然間,她隱隱聽到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一陣極為輕微的聲音。

  「後面有動靜!」她說。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江逾白和沈知微同時轉過身來,「鏹」地一聲抽出繡春刀。

  陸清徽仔細傾聽了一會兒,又道:「不像是人,應該是一隻在臭水溝里覓食的老鼠。」

  兩個錦衣衛同時又轉了回去,把刀插回鞘中。

  …………

  「你才是老鼠!你們整個昊天道都是臭水溝里的老鼠!」

  藏在黑暗中的蘇妙儀聽到這話,心頭罵罵咧咧。

  作為經驗豐富的五品殺手,以她的職業素養,一般在隱匿的狀態下,是不可能發出絲毫聲音的。

  但剛才遠遠看到江逾白和兩個女人挨在一起,尤其是陸清徽那臭聖女,還用手去扶江逾白的腰。

  蘇長老胸中忽然騰起一股莫名的邪火,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一劍捅穿三人的心臟,串成肉串架在篝火上烤。

  還好她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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