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江逾白一行人在地底查案的時候,楚玉嬋正抱著一疊被捲起來的畫卷,低著頭,悶悶不樂地坐在馬車車廂里。
她的姑母,建平伯夫人楚瓔珞,正面帶凶光地坐在她的對面。
「把你那些畫拿來給我看看。」她語氣冷冷地道。
「不給。」
楚玉嬋把畫卷緊緊抱在懷裡,活像是一隻老母雞護著剛下的蛋。
由於她的胸襟過於豐盈。
這幾張江逾白的畫像被她這麼緊緊一抱,直接就擠進了兩座高山之間的深谷里。
「聽話。」
「不聽。」
其實,以前的楚玉嬋膽子沒這麼大,在家的大部分時候,甚至稱得上是乖巧可愛的小棉襖。
不然家裡也不會把大筆大筆的銀子交給她隨意揮霍。
可是在遇到「相公」之後,她仿佛憑空生出了一股膽氣,都學會跟家中長輩頂嘴了。
楚夫人懶得跟她爭辯,直接伸手,撥開她的手臂,試圖把她懷裡的畫卷搶過來。
楚玉嬋自幼嬌生慣養,吃不得半點苦,自然也沒有學過武功。
楚夫人搶畫,她完完全全沒有反抗之力。
只能再一次化身「無能的妻子」,眼睜睜地看著「相公」被自己的姑母的奪走。
「快把『相公』還給我!」
楚玉嬋急得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兩隻穿著繡花鞋的小腳在半空中一陣撲騰亂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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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的『石頭精』相公?」
楚夫人呵呵一笑,將手中的畫卷徐徐展開。
下一刻,她臉上的笑容驟然凝固,隨即睜大眼睛。
「你什麼時候跟逾白見面的?」
「就在剛才啊,」楚玉嬋振振有詞地說道,「姑母您剛剛喊我的時候,我就在醉仙樓下面和他相親。」
說話時,楚玉嬋不禁又想起在街邊跟江逾白聊天的場景。
雖然她表現的很笨。
雖然她不止一次尷尬得想要鑽進地洞裡。
但他長得真是好俊好俊,說話的聲音也好好聽,光是站在他的身邊,她就心馳神往、心猿意馬、心旌蕩漾、心亂如麻。
恨不得時間永遠停滯在那一刻。
哼,都怪姑母,非要把我叫走!
「樓下相親?」楚夫人微微眯起眼睛,「為什麼非要去樓下相親?在雅間裡好好坐著吃飯不行嗎?」
楚玉嬋當然不會承認,她以前不知道「相公」就是江逾白。
那顯得自己太笨了。
她想了想,編了個自認為很完美的理由:「兄長最近要參加春闈,正是用功的時候,需要好好補補身子,我就把去醉仙樓享受山珍海味的機會讓給了他。」
「所以……你就讓你哥替你參加相親宴?你自己拉著江公子在樓底下吹風?到底是你要嫁人,還是你哥要嫁人?」
楚夫人感覺自己已經無法理解這個侄女的腦迴路了。
「當然是我要嫁人!」楚玉嬋挺了挺胸膛,毫無威懾力地揮舞著粉嫩的小拳頭,「誰敢搶我相公,我就把誰揍成豬頭!我哥也不例外!」
「既然你說,你跟逾白是在樓下相親,」楚夫人抓到她話中的有一個破綻,問道,「那麼為何我一喊你,你就心虛地跑了?」
是啊,我那時候為什麼要跑?
楚玉嬋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我今晚原本就是要跟「相公」相親的啊!
就算姑母當場來逮我,我也可以理直氣壯地賴在「相公」身邊不走。
啊啊啊啊!
我當時是在做什麼啊!
明明我還可以再跟「相公」聊一會兒,再看他幾眼,再多聽他說幾句話……
我真傻,真的……
她懊惱地低下頭,捂著微微泛紅的臉頰。
「姑母,你信不過我,就去問江公子吧!他總不至於也會對你撒謊吧?」
聽到這話,楚夫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想江逾白確實比這蠢丫頭要靠譜一點。
「楚玉嬋,我還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她頓了頓,又開口道。
楚玉嬋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希冀:「您要再給我和江公子安排一次相親嗎?」
「你想得美,」楚夫人沒好氣道,「我是想告訴你,你接下來兩個月的零花錢,我要沒收了。」
「啊?為什麼呀?」楚玉嬋睜大眼睛,滿臉都是不解的神情,「您讓我去相親,我也乖乖按要求照做了,為什麼還要罰我……」
楚夫人淡淡解釋:「因為你頂撞長輩,還揮霍了一百兩銀子,買了一堆沒用的東西。
「你現在年紀不小了,今後嫁了人,可是要做主母管錢管帳的,得學會精打細算、勤儉節約。」
說完,便把手頭的畫卷扔回楚玉嬋懷裡。
「不許說我的『相公』沒用!」
楚玉嬋手忙腳亂地接住畫卷,死死摟進胸口,生怕把它磕著碰著。
胸前的彈軟被擠壓得微微變形,朝著兩邊溢出了驚人的起伏。
…………
地底。
空蕩蕩的地下集市。
沈知微邁步後退,輕鬆躲過了錦衣衛百戶羅雲松的必殺一擊。
羅雲松不過是六品武者。
儘管此時他的眼睛變成了詭異的綠色,像中了邪似的,開始攻擊自己人。
但他本身的實力並沒有變強。
沈知微應對起來並不費勁。
真正讓她感到比較為難的,是如何在不傷及羅雲松性命的前提下,把他制服,帶回衙門。
就在這時候,她嗅到了一股詭異的香氣,腦袋裡頓時泛起一陣暈乎乎的感覺。
她立刻催動內力,將這昏沉的感覺驅散。
緊接著,她便看到,江逾白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羅雲松背後,手裡拿著一塊絲絹手帕,緊緊捂住了羅雲鬆口鼻。
羅雲松的身子晃了兩下,然後「砰」地一聲,直挺挺暈倒在地。
不遠處,他的兩名中邪的部下,也早已被江逾白如法炮製放倒,像屍體一般,軟綿綿地癱著。
「拍花散?」沈知微眯起眼睛,望著江逾白手裡的手帕。
「沒錯,沈大人,」江逾白點頭承認道,「剛才從蜈蚣幫的地盤路過時,我順手找他們拿了一點。不得不說,這幫人脾氣還挺好的,半點沒拒絕我的意思。
「這玩意兒對付起人來,雖然不比刀劍直接,但在某些特殊情況下,還挺好用的。」
聽到他的話,不遠處的陸清徽暗暗腹誹:
蜈蚣幫的人都變成屍體了,屍體哪有開口拒絕你的本事?
只能說,真不愧是魔教妖人,見到下三濫手段,立馬就學以致用了。
正思忖著,她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伸手摸了摸自己衣兜。
等等!
我的手帕呢?
是被哪個天殺的混蛋給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