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何處?」
在那黑暗和無邊恐怖的氣息中行駛了許久。
久違的光亮終於再次出現在眼前。
竹筏,停在了一處港灣。
這是一處極其古舊的碼頭,搭建的木頭似乎都已經腐朽。
竹筏行駛在平靜的河道水面上。
並不是時河,而是真正的河流。
只是這河流的水,是一種古怪的暗色。
並非純黑,也沒有其他色彩。
如果她見過鍾青在叛離世界巫神大陸對陣那兩名祖巫的模樣,恐怕會覺得,這河流的模樣,和祖巫帝鴻用七色鈴奪走色彩的世界差不多。
而前方的岸上,則是一片寂靜而滄桑的世界。
是的,只能用滄桑來形容。
天青能看到的陸地,並不空曠。
一望無際的大地上,山巒迭起,更遠的地方,可以看到遼闊的原野和荒漠。
但,全都是一片黃褐色。
因為哪裡都是寸草不生。
畢竟,草木也是一種生命。
而這裡,幾乎沒有生命的氣息。
之所以說是「幾乎」,是因為,在這些山巒,原野和荒漠上,明明寸草不生,卻佇立著一座座城池和建築,還有許多龐大到難以想像的建築,以及長達數十萬里甚至更加龐大,彷佛山脈一般堆砌的白骨。
儘管她沒有在現世生活過,但也能看得出來。
這些城池建築的風格全都大相逕庭。
很明顯能看出不是一個時代,也不是同一種生命和文明的產物。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方便 】
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古老,滄桑,破敗。
以及強大。
是的,每一座城池,每一座建築和雕像。
其中似乎都匯聚著無邊強大的某種烙印。
強大到即便是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億年時光的消磨,卻還依舊頑強的維持著自己的內在。
甚至……在其中一些城池中,天青微弱的感受到了一些……生命氣息。
是的。
在這種顯然絕非正常世界的滄桑之地中,竟然還有生命氣息。
只是不知是否錯覺,進入這裡之後,天青的感應就十分模糊,無法感知到準確資訊。
她只能隱約感受到,那些生命氣息……非常古老強大。
「這裡……是何處?」
天青沉聲開口問道。
說話之間,竹筏已經在碼頭上徹底停靠下來。
時河釣叟終於放下了魚竿。
他微微抬起斗笠,看向岸上。
「這裡是……遺忘之境。」
「遺忘之境?」
天青重複了一遍,喃喃出聲。
時河釣叟點了點頭。
「不錯……」
「過去的歷史長河中,那些已經被時間所遺忘的古老存在,那些失敗者……都在這裡,祂們大部分都已經死了,只有一小部分……還在苟延殘喘。」
時河釣叟頓了一下。
「從某些意義上來說,祂們才真正應該被稱為『被棄者』。」
天青微微皺眉。
「失敗者?」
時河釣叟淡淡道。
「如今在『現世』的太初之地,那些達到完美境界的存在,幾乎都是從未來的可能性中誕生的。」
「但……那也僅僅是這個宇宙無盡時空中曾經出現過的強大古老者的一部分。」
「事實上,在生靈誕生之初,就給這個宇宙帶來了無儘可能性。」
「在那個時代『現在』才是開始,之後是無窮的未來。」
「從這無窮的未來中,走出了宇宙第一批完美境界的後天生靈。」
「祂們誕生的時間在巫道之後……可巫道還沒有出現的時候,祂們就已經出現了。」
「時間就是如此,很奇妙吧?」
天青微微點頭。
釣叟的話她也能理解。
儘管巫道才是生靈真正開始修煉提升自己的開端。
但在未來的可能性中,已經有完美存在誕生了。
時河釣叟接著道。
「他們比起現在太初之地的那些完美更加古老,也更早開始挑戰更高的層次。」
天青目光一凝。
「超脫麼?」
時河釣叟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超脫太過遙遠……那時,大部分人,都還不明白這個概念。」
「也正是因為沒意識到真正的前路,導致很多人沒有方向,只能憑藉直覺去探索。」
「但這……太難了。」
「連終點都看不到,又如何前行?」
「所以,祂們幾乎都失敗了。」
「作為失敗的代價,祂們連存在下去的資格都失去了。」
「甚至和祂們的歷史,祂們的文明一起,被時河所吞噬,被歷史所遺忘。」
時河釣叟壓了壓斗笠的邊沿。
「這裡就是祂們最後埋葬的地方,是遺忘之境,是失敗者之冢。」
天青皺眉道。
「那……你讓我來這裡,想讓我做什麼?」
時河釣叟緩緩搖頭。
「並非我想讓你做什麼,而是你自己想要什麼。」
他看向岸上。
「能在遺忘之境中苟延殘喘的那些個體……每一個都有獨特之處,遠超過一般完美生靈。」
「雖說是失敗者……但祂們畢竟都曾是這個宇宙中最強大的存在。」
「即便走錯了道路而失敗,祂們有些……也確實達到了更高的層次,甚至……摸到了超脫的門檻。」
「這讓祂們變得無比強大,甚至堪比太初的神魔。」
天青目光閃動。
她確實聽說過,在無拘層次和超脫之間,還有半超脫的生靈。
現在看來,好像還不僅僅如此。
起碼同為無拘,強弱都會有極大的差距。
「去吧。」
時河釣叟淡淡道。
「如果運氣好的話,你會在這裡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天青沉聲道。
「我要怎麼做?向祂們請教?還是說……」
時河釣叟搖了搖頭。
「取決於你自己。」
「當然,如果運氣不好,你也會死在這裡。」
「如果你想要現在回頭,我也可以渡你回去。」
天青幾乎沒有猶豫,她直接轉身,走向碼頭,一躍而上。
時河釣叟露出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倘若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會再來接你。」
天青點了點頭,對時河釣叟一禮。
「多謝。」
下一刻,時河釣叟轉身,在竹筏邊坐下。
竹筏也再次開動,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沒過多久,消失在了天青的視野之中。
而天青則轉過身,獨自凝望著這無邊的遺忘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