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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求親被拒

2026-10-14 21:57:58 作者: 莫問莫非

  歐陽奕心頭大跳……

  老爹這是下了血本啊。

  竟然拿出了他壓箱底的東西……

  他成名之作的原創首作原稿!

  他當日寫下《亂雲亭記》,被文宮判定為「七彩華章」,他也因此而有了文道宗師之名。

  這篇作品的原稿,也就成了真正的文寶。

  而且是不可複製的文寶。

  歐陽府不像其他官員那樣,到處有產業,府中經濟一向拮据,這篇文稿也就成了歐陽府最有分量的鎮宅之寶。

  但今日,為了自己的婚事,老爹連這樣的鎮宅之寶都拿了出來……

  劉章看著桌上的這份手稿,眼中掠過一絲狂熱。

  不管何人,面對文道宗師最重要的成名作原稿,都會有這種狂熱。

  但是,這縷狂熱慢慢熄滅……

  書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歐陽致敬一顆心越跳越快……

  他是文道宗師。

  他本不屑於做這樣的事。

  但是,他卻也知道,眼前情況惡劣至極。

  他已經被踢出了朝堂核心圈。

  如果只關乎他一人,他可以江海寄餘生。

  但是,歐陽家不止他一人!

  還有歐陽發,還有二兒子歐陽奕……

  他們的前途都需要人照應。

  自己已經無法照應兄弟倆了,唯有面前這位當年的「同年」,今日位高權重的御史大夫。

  若是這門親事成了,劉章成了二兒子的岳父大人。

  

  將來二兒子的科考之路上,也就多了一尊大佛。

  不說保證他成功,至少可以杜絕杜善長之流的使絆子……

  聯姻,從來不止是找個媳婦那麼簡單。

  聯姻,聯的是兒女親家,鋪的是路……

  沒有人注意到,書房外的一個丫頭,加快了腳步,穿過前院,跑入中院,衝進了後院……

  後院一座閣樓。

  孤燈初上。

  一個紫衣少女慵懶地坐於窗下,借著燈光,看著手中的書卷。

  書卷泛黃,散發著書香。

  她整個人如同書中穿出的精靈,全身上下也都透著書香氣。

  她就是劉府第七小姐劉纖微。

  「小姐小姐……」門猛地推開,夾雜著雨絲的夜風吹入,燈光搖曳。

  「小賢,怎麼了?慌慌張張的。」劉纖微目光都沒有離開手中的書卷,秀眉微皺。

  丫頭小賢道:「歐陽家父子進府了,專程向小姐提親。」

  「啊?」劉纖微手猛地一抖,書一下子合上了。

  她的臉色也變了。

  「小姐,你趕緊去攔住,要是老爺答應了,事兒就麻煩了,那個紈絝,怎麼配得上小姐你?」

  劉纖微吸了口氣,臉上的慌亂慢慢平息:「放心吧!我爹怎麼可能答應?大家都知道那個紈絝是個什麼德行。」

  「可是……可是那個歐陽大人是真的下了血本啊,小姐你知道他帶來了什麼嗎?他《亂雲亭記》的原稿!」

  「什麼?」劉纖微猛然站起:「下如此重聘?」

  「是啊,這樣的重聘,放在任何一樁親事之中,無論是價值還是誠心,都是重無可重,奴婢覺得老爺心動了……」

  「走,去看看!」劉纖微坐不住了。

  真急了……

  兩人快速前來,來到書房外,但是,總也不能直接進門,劉纖微悄悄地跟丫頭說了句話,你去悄悄地告訴老爺……

  還沒等她安排妥當。

  書房裡的沉默被打破。

  劉章輕輕一笑:「歐陽大人如此赤誠,按理說無論如何,老夫也不能拒絕,但是,事關小女終身大事,終需聽她自己一決,莫若大人先回府,待老夫徵得小女本人意見之後,再回復大人如何?」

  歐陽致敬內心雪亮。


  這是拒了啊。

  這個時代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幾曾徵求子女的意見?

  但凡說徵求子女意見的,都是婉拒。

  除此之外,還有稱呼。

  他歐陽致敬稱呼對方為「兄」,這是文道上的稱呼,這是「同年」之稱。

  而劉章稱呼他的卻是「大人」。

  不用「同年」之稱,那就意味著不跟他談「同年」之義,沒有「同年」這重身份,當日的那場指腹為婚,也就是沒有基座的空中樓閣。

  書房之外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爹爹打算徵求女兒意見,女兒感謝爹爹的通情達理。女兒現在就給出答覆,免得來回奔波,多生事端,女兒決不可能嫁給一個紈絝子弟。還望歐陽世伯,莫要再起此念。」

  歐陽致敬臉色微微發青。

  劉章臉色微微一沉:「放肆!歐陽大人過府是客,豈能如此無禮……歐陽大人,老夫教女不嚴,有失體面,原諒原諒……」

  「豈敢!」歐陽致敬道:「犬子往日……」

  似乎還想作最後的挽救,告訴劉家人,往日這個兒子的確是個紈絝,但現在,不是變了嗎?

  他有一首半步青天詞。

  他還能七天七夜背《道經》,不能以老眼光看人了……

  歐陽奕突然站起,打斷:「爹,回吧!」

  歐陽致敬的搶救戛然而止,深吸一口氣,沉吟片刻,轉向劉章:「下官孟浪了,告辭!」

  「歐陽大人,好走!」

  歐陽致敬挺直腰杆,踏出了書房。

  歐陽奕給他撐起了雨傘,傘下,他的慧眼穿破雨霧,看到了風雨長廊中的一人。

  同樣是傘下的一名女子。

  清雅如詩。

  嬌柔若柳。

  此女一雙眼睛也投向他這一側,看他如看癩蛤蟆。

  車鱗鱗,馬蕭蕭。

  夜雨伴著柳枝飄。

  馬車之內,歐陽致敬頭髮隨著夜風起,他的臉色在兩側花樓的燈光之中,時而多雲,時而小雨……

  「七小姐親身到場,原本是一個破局之機,只要你將你的詩才予以表現,事情或許就會有一個轉機,為父開口引題,你無禮打斷……」歐陽致敬目光移向歐陽奕:「是否說明,你本身就經不起考驗?」

  歐陽奕撇撇嘴兒:「經不經得起考驗另作一說,關鍵是,他憑什麼考驗?他以為他是誰啊?」

  「你……」歐陽致敬大怒。

  他如此用心良苦。

  兒子卻完全沒有大局觀,這讓他如何不怒?

  「爹爹千萬別發火,要是把馬兒驚了,它給你來個縱馬鬧市,咱們就真的觸犯大梁律法了。」歐陽奕趕緊制止道。

  歐陽致敬肚皮都快氣炸了。

  今夜,他放下文人的斯文,放下一代宗師的尊嚴,用前所未有的低姿態去求親,落了這麼個下場,心頭是何等的鬱悶?

  最鬱悶的是,有氣還沒地方出!

  劉章給了一個「跟女兒商量」的藉口,算不得失禮。

  劉家七小姐到場,現場給出決定:不嫁紈絝!

  拒得毫不拖泥帶水。

  你可以說她失禮,但是,事關她的終身大事,人家意見堅決些怎麼了?你還能跟一個後輩女流計較不成?

  說來說去,都是自家兒子不爭氣。

  怪得誰來?

  臭了名了,難辦了……

  有心在這車裡收拾他一頓,但是,兒子提醒得還是對的,車廂里動靜太大,真會驚著拉車的馬,很容易鬧出縱馬鬧市的戲碼……

  所以,歐陽致敬後半程,閉眼。

  進了府,還沒想好怎麼出個氣,歐陽奕一撩衣擺,跑得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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