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西院。
歐陽奕臉上露出了笑容。
這作惡系統有點意思,不管跟誰在一塊兒,貌似都有用武之地,一開始撩撩小樓,有積分。
氣氣爹爹,也有積分。
雖說這積分跟桃妖那是完全不可比,一天時間只增加四五百,但哲學家和生物學家不是都說了嗎?蒼蠅雖小也是肉……
小樓沒睡,等著他呢。
一看到他滿臉笑容地進門,小樓心頭跳了一下下:「公子,成了麼?」
「沒成!被人家乾淨徹底地拒了。」
小樓好吃驚:「公子怎麼還笑得這麼開心?」
「事情嘛要一分為二地看!」歐陽奕道:「要是成了,一個又傲又冷的娘門進了門,我還怎麼愉快地跟你撩?」
聲音落,他的手伸出,抱住了小樓。
小樓心都快飛了。
眼睛死死地盯著院門,院門已經關了,夜晚四下無人了……
「公子……少奶奶沒進門之前,公子想做什麼都可以,但少奶奶要是進了門,公子就不能這樣了,少奶奶會不開心的。」
這一夜,依然保持著七天前的睡姿。
歐陽奕慧眼穿破薄簾,看到小樓在自己床上做實驗,他很想告訴她一個現代醫學知識:想效果好,最好換一雙異性的手。
他如果伸手。
小樓絕對會配合。
他對小樓有信心!
但是,他對自己沒啥信心,肯定會跑偏……
這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小樓早早地起了床,在外面洗衣服。
突然,外面腳步聲急,老齊風風火火地衝進來。
「齊管家!」小樓猛地起身,從水池邊過來,鞠躬。
「小樓,你家出事了!你爹不行了!」老齊道。
小樓全身大震:「我爹……怎麼了?」
「被人打死了!」
小樓大腦轟地一聲,一片空白……
她……
她三年前跟著爹娘、姐姐從濟州逃難至京城郊外,當了流民。
上無片瓦,下無寸土。
爹娘將她賣了。
她清楚地記得,爹娘坐在五丈原下的雜草叢中,告訴她的那句話:「樓兒,別怪爹娘,你跟在爹娘身邊,留在五丈原外,咱們一家人都得死,賣了你,你興許還能活……」
爹娘賣她,不是不愛!
而是真愛!
因為不賣,留在五丈原外的江灘邊,誰都不知道會在哪一個黎明哪一個黑夜,悄無聲息地死去。
賣了,她的命運也就有了一個轉機。
遇到壞人家,那……是命!
遇到好人家,那就是幸福。
這個機會,原本是姐姐的。
但姐姐將機會留給了她。
她也果然得到了上天的眷顧。
放入西城「人市」之上才三天,就被歐陽府的管家看中,買進了歐陽府,歐陽府是文道世家,對下人很照顧,二公子雖然是個紈絝,但是,也不曾打罵她。
這三年來,她吃得飽,穿得暖,偶爾還能帶幾件舊衣服,一小袋米接濟爹娘。
她以為日子正在一天天好轉。
但是,突然之間,晴天霹靂……
她爹,被人打死了!
她還來得及完全撐開的天,就這樣塌了……
「怎麼回事?」房門打開,歐陽奕出現在房門口,臉色很嚴肅。
「公子!五丈原那邊剛剛捎來消息,昨天黃昏之時,小樓她爹被人打死了。」老齊道:「得讓小樓回趟家,奔個喪。」
歐陽奕臉色一沉:「齊叔,備馬!我送她回家!」
老齊轉身就跑。
小樓心頭一片混亂,所有思緒全都沒了,抬起頭來,臉上淚水縱橫:「公子,我……」
「別怕,別慌,我陪你回家……」歐陽奕道:「走!」
小樓跌跌撞撞地出了西院,淚眼朦朧,腳步虛浮。
手兒一緊,被歐陽奕提了起來,坐上了馬背。
「駕!」
馬兒衝出歐陽府,衝過大街……
醉花陰樓頂。
解語閣中。
花語琴前慢慢回頭,嫣然一笑:「纖微,你今日如何有興前來?」
來人,赫然就是御史大夫劉章的七女兒劉纖微。
昨夜的她,立於風雨長廊之中,傘下一雙冷眼送別歐陽奕,全身上下冷冽如冰花。
今日的她,優雅如詩,笑顏恰似春雨洗禮之後的玉蘭。
「昨夜終於解脫枷鎖,心情舒暢,花語,今日你該當突破慣例,給我彈上一曲賞心之樂。」劉纖微微微一笑。
她與花語,因為喜愛詩文而成閨中密友,用現代詞彙來說,就是閨蜜。
「枷鎖?何種枷鎖?」花語不懂。
「當年指腹為婚,雖然多年未曾掀開蓋子,終是一塊心病,昨夜歐陽父子過府,提及此事,小妹當面拒之,將掀開的蓋子直接打碎,從此,這件荒唐事,永不再慮。花語,你說這叫不叫去除心病?」劉纖微盈盈坐下,接過旁邊侍女遞過來的一杯香茶。
花語的表情很是奇怪:「昨夜……歐陽父子專程過府求親,你拒了?」
「是啊,你為何是這幅表情?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之事?」
花語道:「若是十日之前,我也覺得理所當然,然而,現在……你可知你拒的是何人?」
「你這是何意?」劉纖微眉頭鎖起。
花語輕輕一嘆:「給你欣賞一首詞吧!」
她的手輕輕一抬,一張紙遞到劉纖微面前。
劉纖微接過,是一幅詞稿……
《聲聲慢》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
劉纖微全身大震。
雙手握緊了詞稿,繼續看將下去……
「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劉纖微全身顫抖:「這詞……這詞之精妙,簡直是無以言說,真正是一詞寫盡相思苦,一字一句儘是愁,我生平閱詞千萬首,唯有此詞最入心……你寫的?」
「若是我寫的,我這十年客居京師,也算是有所值了。」花語輕輕一嘆:「奈何我寫不出這樣的千古精妙、萬種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