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巴眼看著自家師弟腦門上的金冠被挑飛,披頭散髮的像個瘋子。
他兩隻銅鈴大眼瞪得通紅,把百斤重的金剛降魔杵掄圓了。
沖向楊過,裹著惡風便當頭砸下。
楊過橫劍一架。
當!!
刺耳的撞擊聲炸響,震得他右臂發麻。
腳底下的鞋子,貼著地面生生滑出去五六尺遠。
在青石板上,犁出兩道扎眼的白印子!
楊過剛把這一杵的蠻力泄進地磚里,側翼突然響起一陣破空聲。
霍都披頭散髮,獰笑著晃身殺到,精鋼扇骨直戳楊過的軟肋。
楊過凌空轉身,扇骨險險擦著衣袍掃過去。
還沒等他喘口氣,達爾巴第二杵帶著呼呼風聲又橫掃而至,奔著楊過的腰眼砸來。
楊過腳下踩出逍遙遊步法,滑溜得像條泥鰍,生生從兩人的夾縫中穿了出去。
霍都摺扇斜指,冷笑連連:
「小子,你剛才不是還狂得沒邊嗎?」
「怎麼現在只剩滿地亂滾的本事了?」
楊過穩住腳步,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笑嘻嘻地拱火:
「一個打不過就拉上一個,兩個加起來快六十歲的老幫菜了,聯手圍毆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蒙古王子的威風霸氣,小爺今天算是開足眼界了。」
霍都的臉上抽搐,嘴角狠狠扯了兩下。
這回他連半句狠話都沒撂,眼神沉得像兩潭死水。
吃了一回大虧,他心裡徹底明白過來。
絕不能把眼前這毛頭小子當常人對待。
兩人又拿著兵器向楊過攻來。
霍都主攻側翼,招招奔著要害戳點,逼楊過挪位。
達爾巴則提著降魔杵在退路上硬堵,一力降十會,專砸楊過的落腳點。
一個蠻力滔天,一個陰毒刁鑽。
楊過瞬間感到壓力劇增。
雖然他的劍法精妙,可一對二終究是有些力不從心。
他眼珠子飛快轉動,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亂響:
「一對二硬拼,我最多能撐到三十招。」
「真到了脫力的地步,地上趴著的那群道士也全指望不上,自己也得被砸成肉泥。」
「孫子兵法有雲,兵者詭道也。虛則示實,實則示虛。」
「心裡越是沒底,表面上越得狂得沒邊。」
「即便是心裡慌成狗,臉上也得裝成虎。」
「先唬住他們,把這兩個番邦賊子嚇破膽再說!」
打定主意後,楊過眼神猛地一沉,不再一味防守閃避。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將丹田內那股九陽真氣徹底釋放。
剎那間,楊過身上那件衣服仿佛被狂風灌滿,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周身三尺之內猛然掀起一股氣浪!
青石板上的碎石子,被這股氣浪硬生生吹得四散激射。
楊過手腕一抖,將九陽真氣灌注於那柄普通的長劍之上。
原本凡鐵打造的劍身,竟在這股真氣的激盪下,發出一聲高亢的清嘯。
劍芒暴漲三尺,耀眼奪目!
楊過朗聲長嘯:
「劍氣縱橫三萬里,一劍光寒十九洲!」
「番邦蠻子看好了,這一劍會很帥!」
楊過一劍揮出,長劍橫斬。
劍氣猶如實質般的長虹!
嗡的一聲。
灼熱勁風猛地往前捲去。
地上的灰塵、碎葉,一下子全向前飛去。
霍都本能地抬扇護面,達爾巴也橫杵擋在胸前。
劍氣生生將兩人逼得連連後退!
王處一和郝大通,感受著那股極其純正、磅礴如海的至陽內力,震驚得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郝大通捂著發黑的傷臂,不可思議地低聲問道:
「王師兄……這……這楊過小小年紀,居然有這等駭人的武功和內力!」
「這怕是許多練了二三十年的江湖好手,都達不到這般程度。」
「靖兒把他送到咱們全真教來圖個啥?咱們能教他什麼?教他怎麼劈柴嗎?!」
王處一苦笑著搖了搖頭,滿臉的複雜與汗顏:
「以靖兒那般憨厚老實的性子。」
「怕是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孩子究竟藏著多少本事。」
場中的霍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背冷汗直流。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十三歲的少年,內力竟然比自己的還要深厚!
達爾巴腦筋粗,瞧不明白這其中的內功關竅,只覺得被逼退,丟了臉面。
他暴怒狂吼,掄起降魔杵凌空躍起,照著楊過頭頂便要狠狠砸下。
楊過非但不躲,反而拔地而起!
在百斤重杵即將砸落的瞬間。
他腳尖輕輕在降魔杵上一點,身輕如燕借力再拔高半丈。
楊過右腿灌滿內勁,裹著烈風,狠狠踹在達爾巴油光鋥亮的大光頭上。
砰!
一聲響亮如銅鐘撞擊般的悶響聲響起。
達爾巴兩百多斤的身軀猛地向後倒去,結結實實砸翻了三個蒙古武士。
摔了個四腳朝天,眼珠子直冒金星!
霍都見達爾巴受挫,猛然向後躍起,拉開距離。
嗤嗤嗤!
他按動手中摺扇的機括,數枚淬了劇毒的細針,猶如暴雨般射向楊過。
郝大通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高聲悽厲地提醒道:
「孩子!小心毒針!!!」
楊過從容地揮劍格擋,「叮叮噹噹」擊落了大半毒針。
偏偏有一枚細若牛毛的幽藍毒針,貼著死角直奔楊過的鼻樑射來。
千鈞一髮之際!
楊過的左手快速探出,食中二指輕輕一合。
那枚泛著藍光的毒針,被他穩穩噹噹夾在了指縫當中。
霍都見狀仰天大笑,猖狂至極:
「蠢貨!小王的透骨針就算沒扎破皮肉,只要沾上半點汗液,毒性也會順著毛孔滲進體內!」
楊過站穩腳步,挑了挑眉峰說道:
「是嗎?」
他淡定地捏著那根幽藍色的毒針,不僅沒扔。
反而極其愜意地塞進嘴裡,慢悠悠地剔起牙來。
他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別說,你這針打磨得還挺細緻,用來剔牙,挺好用的。」
霍都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震驚地咆哮道:
「小子,你瘋了嗎?」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我說這是毒針!上面淬了劇毒!!!」
楊過不耐煩地剔著牙:
「對,劇毒,我知道。」
「我聽到了,聽得一清二楚。」
「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小爺我是在誇你磨針的手藝棒呢,你急什麼?」
場外的郝大通看得頭皮發麻。
他看了看自己中毒發黑的手臂,崩潰地喃喃自語:
「這孩子……是不是精神有點兒不大正常啊?」
「那可是毒針啊,他怎麼直接往嘴裡塞?」
王處一靠在石台邊上,只覺得腦門子上的青筋突突狂跳。
老道士活到了花甲之年,走南闖北,在江湖上見多了大風大浪。
可從今早趙志敬與鹿清篤滾在一個被窩。
北斗大陣被破。
趙志敬叛教。
十三歲的楊過斬殺趙志敬。
現在又拿毒針剔牙。
王處一沉默半晌,終於回了一句:
「郝師弟,莫要問我了。」
「我修道五十載,自詡見多識廣。」
「可今天撞見的邪門怪事,比前幾十年加起來都多。」
「我也看不懂!」
霍都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指著楊過:
「小子,你挺狂啊!」
楊過吐了一口唾沫,極其認真地點頭:
「說對了。」
「小爺我向來就這麼狂,你能奈我何?」
他們哪裡知道,楊過之所以敢如此肆無忌憚地狂妄。
而是靠著他修煉的九陽神功。
現在九陽神功雖未大成,但已經練到了百毒不侵的境界。
尋常江湖毒物進入體內,往往還未來得及侵入。
便會被九陽真氣層層逼住、化解。
霍都的毒針,對於如今的楊過而言。
有劇毒倒是不假,但能不能毒到他,那是另一回事。
別說霍都這種成色的毒針,就是李莫愁的冰魄銀針。
楊過現在也敢拿去當簽子,扎糖葫蘆用。
真要把霍都扇子裡的毒藥,全都倒進砂鍋里熬成湯。
端到楊過嘴邊,無非也就是一碗下肚微微發汗的胡辣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