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顯然是被姑娘的話刺激到了。他臉紅脖子粗,胸口劇烈起伏,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踩得稀碎。腦子一熱,也顧不上什麼體面了,掄起巴掌就朝姑娘臉上扇過去。
但他嚴重錯誤地預估了雙方的戰鬥力差距。
姑娘站在那兒紋絲不動,看賈東旭的巴掌跟看蒼蠅飛過來似的。等那巴掌快到跟前了,她連躲都沒躲,直接抬腿就是一腳窩心腳,正中賈東旭胸口。
賈東旭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了賈家大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不怎麼優美的弧線,然後「砰」地一聲摔在中院的青磚地上。塵土揚起半尺高。他像條離了水的魚,身子弓了幾下,嘴裡「哼哼」著,眼睛翻白,好在還活著。這要是一口氣沒上來,四合院今天就得改靈堂了。
賈張氏一看兒子被踹飛了,眼珠子都紅了。她「嗷」地嚎了一嗓子,也顧不上什麼戰術不戰術了,低下頭,朝著姑娘就沖了過去。那姿勢,像極了一頭髮怒的野豬。
不過她衝上去的速度有多快,倒回來的速度就有多快。姑娘一把抓住賈張氏的肩膀,往旁邊一送。賈張氏收不住腳,直接撞上了賈家那張吃飯的桌子。「嘩啦」一聲,桌子掀翻了,桌上的茶杯、茶壺、瓜子盤摔了一地,碎瓷片亂飛。賈張氏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碎渣中間,嘴裡「哎喲哎喲」地叫個不停,也不知道是真摔疼了還是裝的。
易中海看到徒弟母子接連被揍,臉都綠了。他轉頭對著還站在牆根下看戲的林強等人急道:「強子,你們還不來幫忙!」
林強笑了笑,攤了攤手:「一大爺,我們這又不會醫術。上去能幫什麼忙?給東旭哥做人工呼吸啊?」
「我是讓你們去把那個女的按住!」易中海氣得直跺腳,「你沒看到她在我們院子裡打人嗎?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那更不行了。」林強搖了搖頭,一本正經,「我爹走的時候告誡我,不讓我跟人起衝突。不信你問秦淮茹,我爹說了我跟人打架的話,等他從東北回來要揍死我。」
易中海嘴角抽了抽,又看向劉光齊。
劉光齊擺擺手,往後退了一步:「我是讀書人。不會打架。再說了,這事兒我們也不占理啊。東旭哥先動的手,人家姑娘那是正當防衛。我上去幫忙,那不成共犯了?」
「別看我。」許大茂更直接,「我這體格,比賈東旭還小一圈呢。我上去,一眨眼就得躺平。到時候一大爺您還要費心救我,多不划算。」
「別看我!我還是個學生!」閻解成躲在傻柱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我要是被打殘了,我們家就少了一個壯勞力,可怎麼活啊。一大爺,您忍心嗎?」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傻柱身上。傻柱雖然腦子不靈光,但好歹有把子力氣,又是院裡最能打的年輕一輩。要是他肯出手,制住那個姑娘應該不成問題。
傻柱見易中海看著自己,撓了撓後腦勺,瓮聲瓮氣地說:「一大爺,我爹不讓我跟女人打架。說傳出去名聲不好聽。以後娶媳婦都不好娶。我這還沒娶媳婦呢,您不能斷我後路啊。」
易中海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這幾個王八蛋,平時一個比一個橫,真到用人的時候,一個比一個溜得快。
他又把目光投向周圍其他看熱鬧的人。結果那群人比林強他們還精,不是抬頭望天,就是低頭看地。有人數星星,有人研究自己腳上的鞋帶。有個大爺乾脆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還打起了呼嚕。沒有一個人吭聲,更沒有一個人往前站。
易中海嘆了口氣,心說這都什麼人啊。徒弟被打成這樣,總不能讓人家姑娘把全院人都打一遍吧。他把心一橫,挽起袖子,準備自己上。易中海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也是干力氣活的。他尋思著,自己上去勸個架,總不至於挨打吧?
還沒等他邁出步子,那姑娘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那哭聲又響又亮,跟拉警報似的。她捂著嘴,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喊:「你們欺負人!你們全家都欺負人!我好好的來相個親,你們娘倆合起來埋汰我!還打我!我要回家告訴我爹!你們等著!」
說完,她轉身就跑,那大塊頭跑起來地都跟著震。幾步就衝出了中院,穿過前院,消失在了院門口。那速度,跟她的體型完全不成正比。
等姑娘跑遠了,院子裡的眾人才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
「哎呀!東旭!你怎麼了!」
「賈家嫂子!你沒事吧!」
「快看看人還有沒有氣兒!」
一群人呼啦啦地圍上去,七手八腳地把賈東旭和賈張氏從地上扶起來。有人掐人中,有人拍後背,有人扇扇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車禍的現場呢。
林強沒湊那個熱鬧。他整了整衣服,走向還站在角落裡發呆的王媒婆。這位四九城小有名氣的媒人,此刻臉色煞白,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混亂中回過神來。她幹了這麼多年媒,估計也是頭一回遇到相親相到打架的場面。
林強沖她招了招手:「王嬸,醒醒。問您個事。」
王媒婆緩了緩心神,才抬頭看林強:「小林啊,啥事?」
「剛才那位壯……哦不,那位姑娘,什麼來路啊?這麼生猛。」林強問。
王媒婆拍了拍胸口,長出一口氣:「這姑娘叫劉春蘭,西城那邊的。家裡都是在肉聯廠上班的,姑娘自己也是肉聯廠的正式工。一個月三十八塊五,比好多大老爺們都掙得多。多好的條件啊!身體好,能幹活,能生養,還有正式工作。賈家這兩個棒槌,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下次他家的事,我再也不接了!給多少錢都不接!」
林強聽著聽著,臉色忽然變了。他嘴裡叼著的煙「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
「等等。」林強聲音有些發虛,「王嬸,您剛才說,劉春蘭,西城的,全家都在肉聯廠上班?她爹……不會是劉金吧?」
王媒婆看了他一眼:「對啊,就是劉金。她爹是劉金,她兩個哥哥也在肉聯廠。怎麼了小林,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