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幾人注意到了林強的失態。許大茂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強子,怎麼了?那姑娘他爹還能是三頭六臂不成?把你嚇成這樣。」
林強恢復了鎮定,重新點燃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才緩緩說道:「你們知道那姑娘的爹是誰嗎?」
「誰啊?」幾個人湊過來。
「劉金。」
「什麼劉金、劉銀的,很厲害嗎?」傻柱撇了撇嘴,還特意秀了秀自己的肱二頭肌,「我告訴你們,也就是我剛剛不願出手。別看那姑娘塊頭比我大,我一隻手就能收拾她。我們何家的廚子,那都是有力氣的。顛勺顛出來的,能一樣嗎?」
「呵呵。」林強冷笑一聲,「劉金,西城肉聯廠的。聽我姐夫說,這位劉師傅是殺豬的,專門負責送豬上路。那雙手,一天能放倒十幾頭豬。手起刀落,豬連哼都來不及哼。」
傻柱的肌肉慢慢收了回去。
「而且這位劉師傅,是出了名的女兒奴。」林強又吸了口煙,「解放前有個街溜子欺負他閨女,摸了一把臉。劉金提著把殺豬刀,追著那小子砍了六七刀。要不是那小子跑的快,估計墳頭草現在都比你還高了。」
傻柱咽了口唾沫:「那……那都是解放前的事了。現在解放了,治安好了,他肯定不敢了。對,肯定不敢了。」
「你說話都磕巴了。」許大茂提醒他。
「我沒磕巴!我這是熱的!」
「對,現在治安好了,他確實不敢拿刀砍人了。」林強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但是劉金有三個兄弟。每個兄弟少說養了兩三個兒子。那些個堂兄堂弟,個個都是拳頭上能跑馬的壯漢。他們要是找上門來,跟你講講道理,你一隻手能收拾幾個?」
傻柱不說話了,臉白得跟剛蒸出來的饅頭似的。
「那這次賈東旭……」許大茂小心翼翼地問。
「挨頓打是輕的。」林強把菸頭扔在地上碾滅,「關鍵是賈家不占理啊。東旭先動的手,賈張氏先撞的人。就算報公安,人家姑娘正當防衛。鬧到哪兒去,賈家都說不清。劉金要真帶人打上門來,易中海都攔不住。」
「那……要不我們先出去避避?」閻解成的聲音都顫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一會兒那個劉金要是帶人來了,打完賈東旭覺得不解氣,把我們也給打了怎麼辦?我們可是在場的目擊證人。萬一人家覺得我們也是賈家一夥的呢?」
「有道理。」劉光齊立刻贊同,「我們是讀書人,不跟殺豬的硬碰硬。這是智慧。」
「行。」林強當機立斷,「我去叫我媳婦。光齊,你去把你家老二老三叫上。解成,你也是。傻柱、大茂,你們兩個把自家妹妹也抱上。咱們胡同口集合。」
「叫那麼多人幹什麼?」許大茂不解。
「吃烤鴨啊。一大爺給了二十塊,不吃白不吃。正好把小的都帶上,有福同享麼。」林強拍了拍口袋。
「我們就這麼跑了,不留下來看看?」傻柱問道
「現在熱鬧看完了,在留在這裡,我們能幹點啥?」林強瞪了他一眼,「趕緊的!一會兒劉金真帶人來了,你想走都走不了。」
「行行行!」幾個人作鳥獸散,各自回家叫人。
林強穿過中院,一把拉住還站在傻柱家門口看熱鬧的秦淮茹。秦淮茹正抱著胳膊,看得入神,被林強一拉,嚇了一跳:「強哥,你幹嘛呀?我還想看會呢。」
「別看了。回頭我慢慢給你講。先去吃烤鴨。」林強不解釋,拉著她就往院外走。
「吃烤鴨?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吃烤鴨?」秦淮茹被他拽得小跑起來。
「好事。一大爺請客。你還沒吃過四九城的烤鴨吧?今天讓你嘗嘗。那皮酥得,那肉嫩得,咬一口滿嘴流油。」林強越走越快,好像生怕後面有什麼東西追上來。
「強哥,你走那麼快幹什麼?有什麼急事嗎?」秦淮茹氣喘吁吁。
「沒有急事。但是這事比較麻煩。」
到了胡同口,傻柱抱著妹妹雨水,許大茂也抱著他家的小妹,劉光齊領著光天光福,閻解成帶著解放解曠,都已經到齊了。一群人浩浩蕩蕩,跟逃難似的。
「都到齊了?走,吃烤鴨去。」林強一揮手。
「強子,咱們去全聚德還是便宜坊?」傻柱問。
「廢話,當然是便宜坊。我們十二個人呢。去全聚德,一大爺那二十塊錢就夠買2隻鴨子的,不夠我們幾個人吃的。去便宜坊,三隻鴨子再加幾個菜,剛好夠。」林強算得門兒清。
於是一群人殺向便宜坊。十二個人,要了三隻烤鴨,又點了幾個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鴨皮蘸白糖,鴨肉卷薄餅,一群人甩開腮幫子猛造。傻柱吃得最歡,一邊吃一邊評價:「這烤鴨烤的確實還行,但是這幾個菜做的一般,下次讓我爹給你們露一手,我們老何家的譚家菜那才叫一絕。」
「你爹譚家菜我們沒吃過,你爹的擀麵杖我們倒是都見識過。」許大茂嘴裡塞著鴨肉,含糊不清地說。
「去你的!」傻柱作勢要拿鴨骨頭扔他。
秦淮茹吃得斯文,小口小口地嚼著,眼睛亮晶晶的。林強給她卷了好幾個餅,她都吃下去了。幾個小的更是吃得滿臉是油,光福的腮幫子鼓得像兩個肉包子。二十塊錢被吃得乾乾淨淨,一分沒剩。
等他們從便宜坊出來,天已經擦黑了。街上的路燈次第亮起來,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群人在路上笑笑鬧鬧,小的們追來跑去,消食消得差不多了。
林強看了看天色,說:「哥幾個,回四合院。」
「現在回去,應該沒事了吧?」閻解成打著飽嗝問。
「都過了大半天了。要打早打了。總不能一直在那等著吧。」劉光齊分析道。
「也是。走,回去看看賈東旭還活沒活著。」傻柱把雨水往肩上一扛。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南鑼鼓巷走。到了四合院門口,林強走在最前面,剛邁進前院,腳步就頓住了。
十幾雙眼睛冒著綠光,齊刷刷地盯住了剛剛進門的林強等人。那眼神,跟看待宰的豬沒什麼區別。
林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把秦淮茹擋在身後。傻柱抱著雨水的手緊了緊。許大茂的腿開始發抖。閻解成差點一屁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