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定睛一看，院裡站著的人可不少。三位大爺，何大清，許富貴，還有十來個院裡的住戶。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掛了彩，有的嘴角破了，有的眼眶青了，有的衣服撕了。易中海嘴角似乎裂了道口子，說話都不敢張太大嘴。何大清一隻眼睛腫著，眯成了一條縫，跟被人揍了一拳似的。
「諸位還沒睡呢啊？」林強笑容勉強，往後退了退，「怎麼都在前院站著？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回去歇著吧。」
「大家都在等你們呢。」易中海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嘴一動就疼得抽了一下，「小林啊，你們幾個幹什麼去了？這麼晚才回來。」
「沒幹啥啊。」林強一臉無辜，「這不是早上一大爺您給了我們兄弟二十塊錢，讓我們去吃烤鴨嘛。我們剛吃完回來，撐得路都走不動了。一大爺，您這錢真沒白花，這烤鴨味道確實不錯。」
「柱子。」何大清半眯著眼，聲音陰惻惻的，「烤鴨好吃嗎？怎麼就沒想著給你老子我帶點回來？吃的是全聚德還是便宜坊啊？」
「還行吧。」傻柱顯然沒完全搞明白狀況，老老實實回答，「烤鴨的味道真不錯。就是其他菜不行，比我爹您的手藝差遠了。爹，您看看我們十二個人呢，三隻鴨子吃得乾乾淨淨，鴨骨頭都讓我嗦得發白了，還能帶什麼回來啊？帶回來您也不能啃骨頭啊。」
「哦，這樣啊。」何大清點點頭，又問許大茂，「那今天一定吃得飽飽的吧，大茂？」
「嗯啊，吃……吃得挺飽的。」許大茂一聽見何大清這麼問，腳下意識地往後挪了兩步，聲音都有點發虛。
「吃飽了就行。」易中海接過話頭，慢悠悠地站起來，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在手裡掂了掂，「那今天這事，我們也該算一算了。」
「老閆，把院門關上。」易中海說。
閻埠貴從人群後頭走出來，把兩扇大門「吱呀」一聲合上了，還插上了門閂。他動作慢吞吞的，關門時還回頭看了林強一眼，那眼神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秦淮茹，你把雨水和許玲玲送回去。我們幾個跟強子他們有點帳要算一算。」易中海又說。
秦淮茹站在原地沒動，反而抓緊了林強的胳膊。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看得出來，院裡這陣仗不對。
林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淮茹，聽一大爺的。帶雨水和玲玲回家去。沒事的，我們就聊點事。」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這才鬆開手，拉著雨水和許玲玲往中院去了。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林強沖她揮揮手，她這才加快腳步消失在月亮門後。
「好了，現在就剩下我們這些老爺們了。」易中海等女人們都走了，目光重新落在林強幾個人身上，「我們該算算帳了。」
「算帳？算什麼帳？」林強裝傻，「一大爺，這錢可是您自己給我們吃烤鴨的。吃都吃了，可不興要回去。我現在兜里比臉還乾淨。」
「放心。一大爺不是那種人。」易中海擺了擺手，「但是今天賈東旭被打，跟你們有關吧？」
「東旭哥被打，那是那姑娘打的，跟我有什麼關係？我連手都沒動。」林強繼續裝傻。
「好，這個先不說。那你再看看我們院裡，除了你們幾個之外，其他的老少爺們也都挨了打。這也跟你們有關吧？」
「什麼？一大爺，你們被打了？」林強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那演技，不去唱戲都可惜了，「什麼人這麼大膽，敢來咱們院子打人？還有沒有王法了？一大爺，您報警了嗎？也就是我們哥幾個不在，我們要是在，一定讓那群人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對對對！」劉光齊趕緊附和，「敢打咱們院的人，反了他了！一大爺您說，是誰幹的，明天我們哥幾個去給您討個公道！」
「還有一大爺，你們被打，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啊？」林強雙手一攤，「我們可沒叫人來打你們。您想想，我們幾個跟您什麼關係？跟院裡諸位什麼關係？那都是從小看著我們長大的長輩，我們拿您當親人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叫人打您？一大爺，您是不是搞錯了？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打，確實不是你們叫的。」易中海點點頭，語氣不緊不慢，「但是你們幾個知情不報，這事是不是也得算算？」
「什麼知情不報？我完全不知道您說什麼事。」林強一臉茫然。
「小林，不用裝傻。」閻埠貴插嘴，「你敢說你不知道劉金是什麼人？你今天跟王媒婆打聽那姑娘爹是誰的時候，我們可有人聽見了。」
「不知道啊。什麼劉金劉銀的，我一個小輩，上哪兒認識那麼些人去。」本著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的心態，林強繼續嘴硬。
「行。你們幾個小子，打之前我先跟你們說清楚，讓你們明白為什麼挨這頓打。」易中海用木棍指了指林強幾個人，「今天早上，你們幾個早就知道那相親姑娘的老子是西城肉聯廠的殺豬匠，家裡十幾個壯漢。但是你們一個字都沒跟我們透露，還拍拍屁股跑出去吃烤鴨了。結果人家下午帶著十來個壯漢衝進院子，我們滿院的爺們全都被打了一遍。你們自己說說，這頓打，你們挨得冤不冤？」
「一大爺，我冤枉啊！」林強繼續嘴硬道，「我真不知道劉金是什麼人！」
「對對對！我們真不知道」傻柱喊道。
「不知道個屁！」劉海中早就等得不耐煩了。他猛地站起來，解下自己的皮帶，衝著自己的三個兒子就掄了過去，「跟這幾個小王八蛋廢什麼話！先打了再說！」
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三兄弟還沒反應過來，皮帶已經落下來了。「啪！啪！啪！」一人身上挨了一下，打得三兄弟嗷嗷直叫，抱頭鼠竄。
劉海中這一動手，像發出了信號。院裡的十幾個男人呼啦一下全涌了上來。何大清拎著個鞋底子追著傻柱跑。許富貴抄著根掃帚疙瘩衝著許大茂就去了。閻埠貴手裡攥著根雞毛撣子，追在閻解成屁股後頭。其他幾個鄰居也紛紛掏出傢伙，有拿擀麵杖的，有拿藤條的，還有個大爺直接把鞋脫了當武器。
「讓你們吃烤鴨！」
「讓你們不報信！」
「讓你們跑！」
「哎喲！爹！別打了！我錯了！」
「不是我！是強子帶頭的！打他去啊！」
「你放屁！大茂你不是也吃得最歡嗎！」
「都別跑！站住！」
「傻子才站住呢！」
林強跑得比誰都快。他左躲右閃，穿過兩個鄰居的合圍，又從易中海的木棍下面鑽了過去，跟條泥鰍似的。傻柱就沒那麼幸運了，被何大清堵在牆角，鞋底子一下一下地招呼，打得他直蹦高。許大茂更慘，被許富貴摁在樹底下，掃帚疙瘩拍得啪啪響。劉家三兄弟被劉海中追著滿院子轉圈，哭聲震天。閻解成三兄弟被閻埠貴拿著個雞毛撣子抽得跟陀螺一樣轉。
前院裡雞飛狗跳，哭喊聲、叫罵聲、求饒聲混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