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辦公室里沒發出什麼動靜。林強不放心,跟著走了進去。推開門一看,傻柱就那麼直挺挺地站著,盯著何大清,什麼話也不說,就那麼看著。何大清蹲在牆角,腦袋埋在膝蓋里,不敢抬頭。
林強心裡明白,傻柱這次是真的被傷透了。何大清媳婦走得早,剩下何大清、傻柱、雨水三個人相依為命過了四五年。傻柱雖然嘴上天天跟何大清吵,可心裡把爹看得很重。當初懷疑何大清得了看不好的病,傻柱可是拍著胸脯說「賣房子也要給爹治病」的。如今何大清要跟白寡婦跑路,把兄妹倆扔下不管,這比拿刀捅傻柱還狠。
林強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何叔,你這事辦的……你家祖上其實不姓何,姓曹吧?」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人都愣了。幾個大姐面面相覷,何大清也抬起頭,一臉茫然:「沒啊,我家祖上當然是姓何,怎麼就姓曹了?」
「不是姓曹,那你怎麼跟曹丞相一個癖好?喜歡寡婦。」林強一本正經地說。
「噗——」圓臉趙姐第一個笑噴了,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張姐也撐不住,捂著嘴直抖肩膀。其他幾個大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小林,你還年輕,你不懂。」何大清居然一臉認真地解釋起來,「寡婦她知冷知熱啊。你何叔我這把年紀了,找個能疼人的……」
「不是,何叔,這是重點嗎?」林強打斷他,「重點是您居然為了一個有兒有女的寡婦,要撇下一雙兒女跑路。您知道四九城最有名的娶了帶兒子寡婦的是誰嗎?」
「誰啊?」趙姐好奇地問。
「多爾袞啊。」林強兩手一攤,「您看看人家,為了個帶兒子的寡婦,把皇位都讓出去了。結果呢?死後被刨出來鞭屍,挫骨揚灰。何叔,您有多爾袞家產多嗎?有他權力大嗎?他都沒落著好,您覺得您能行?」
何大清沉默了。他蹲在牆角,半天沒吭聲,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小林,你何叔知道這事辦得對不起柱子和雨水。」過了好一會兒,何大清才開口,聲音低了不少,「你說這事該怎麼辦,何叔聽你的。」
「何叔,我出個主意,你和柱子都聽聽。」林強拉了把椅子坐下,「您要是非要娶白寡婦呢,也行。畢竟嬸子也過世這麼多年了,您身邊缺個知冷知熱的人,想娶個媳婦,我們都理解。但是不能去保定。您要是願意和柱子他們住一塊呢,就把白寡婦接來四合院一起過。」
他用眼神制止了想說話的傻柱,繼續說:「要是不願意一起過呢,您把三間正房留給柱子和雨水,和您白寡婦出去租房單過。每個月給雨水十塊錢撫養費。還有您在軋鋼廠的工作,留給柱子。憑您的手藝,再找個活兒不難。您看怎麼樣?」
「這讓我想想。」何大清猶豫了。
「何大清!」傻柱終於憋不住了,聲音發顫,「你要是要娶這個臭娘們,你就出去單過。這房子和工作留給我和雨水。雨水以後跟著我!」
「憑什麼我和大清搬出去?」白寡婦急了,尖著嗓子,「這房子可是大清的!」
「要出去也是你和那個賠錢貨出去……」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圍幾個大姐殺人的眼神給鎮住了。
「臭娘們你說什麼?」傻柱暴怒,眼睛血紅,捋袖子就要往上沖。林強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他的腰:「柱子!冷靜!別衝動!動手你就理虧了!」
好不容易把傻柱按住了,林強轉頭對白寡婦說:「這房子可不止何叔一個人的。當年何嬸可是把她的嫁妝拿出來才買了這房子。我們這些老鄰居可都是知道的。這房子姓何,不姓白。您一個外人,說話客氣點。」
白寡婦被堵得說不出話,縮到何大清身後去了。
「小林,我和小白出去單過。」何大清突然下了決心,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房子留給柱子還有雨水。軋鋼廠的工作也給柱子。雨水的撫養費,我每個月給十塊。柱子,你看行不?」
「行。就這麼辦。」傻柱咬著牙說,「正好,我也不想和你還有這個臭娘們一起過。」
「不過柱子,我可跟你說好。」林強提醒道,「這三間正房有雨水一份的。偏房得給雨水留著。以後她大了,嫁人了,那都是她的保障。」
「行,該給雨水一份。」傻柱點頭。
「好。我去寫協議。」林強說著從抽屜里翻出紙筆,「張姐,這房子過戶手續,得麻煩您。」
「小事一樁。」張姐答應得乾脆。
「何叔,您這結婚手續,要不我請趙姐也給您一起辦了?」林強揶揄道。
何大清這會兒已經破罐子破摔了,擺了擺手:「行,那就麻煩趙同志了,一起辦了算了。」
趙姐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點頭:「行。一會兒就給你們辦。何大清,你可得請我吃喜糖。」
「一定一定。」何大清苦笑著應了。
接下來就是緊鑼密鼓地寫協議、簽字、按手印。何大清把三間正房的房契當場交給了傻柱,軋鋼廠的工作關係也寫了轉讓書。白寡婦在旁邊急得直跺腳,但被幾個大姐一瞪,又縮回去了。
等所有手續都辦完,外面天已經擦黑了。林強跟幾個大姐連聲道謝,答應改天請她們吃飯。趙姐擺擺手說:「不用請吃飯,以後我們婦聯搞宣傳的時候你可得來幫忙。我們婦聯搞宣傳正缺你這樣的明白人。」
「隨時聽候各位姐姐的召喚。」林強笑著答應。
出了軍管會,傻柱抱著已經睡著的雨水,林強跟在旁邊。兩人一路沉默,快到四合院的時候,傻柱才開口:「強子,今天的事,謝了。」
「少說這個。」林強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以後,好好過日子。你爹那邊,隨他去吧。你自己把雨水照顧好,比什麼都強。」
傻柱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剛邁進四合院的大門,就聽見中院裡熱鬧得像炸了鍋。林強和傻柱對視一眼,趕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