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麼巧。
剛吃過晚飯，街道辦主任孫主任帶著兩個幹事走進了九十五號四合院。她穿著那件灰色的列寧裝，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拿著個文件夾，臉上帶著公事公辦的微笑。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趕緊迎了出來。知道孫主任是來宣布事情的時候，劉海中很積極的讓兩個兒子劉光天、劉光福來中院開大會，不一會全院都人都來到了中院。
「各位街坊，今天我來，是宣布兩件事。」孫主任站在中院中間，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第一，軍管會從今天起正式撤銷，相關職能由街道辦接管。以後大家有什麼事，直接到街道辦找我。第二，國家現在正在大力開展掃盲運動，需要一批識字的年輕人報名參加，做掃盲老師。咱們南鑼鼓巷這一片，我希望咱們院裡，能有識字的年輕人主動站出來。」
話音剛落，底下就議論開了。
「掃盲老師？教人認字？」
「我都這把年紀了，還要讀書識字？」
「好事啊。沒想到我們這幫大老粗也有機會讀書。」
林強站在人群里，心裡轉得飛快。他看了劉光齊一眼。劉光齊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林強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一步。
「孫主任。」他笑著開口，「我給您推薦個人。」
「哦？誰？」
「劉光齊。」林強伸手一指，「他中專畢業，文化水平高。而且，他已經開始在咱們院裡給人上課了。二大爺、傻柱、許大茂、劉光天、劉光福，都在跟他學，教的很認真。」
孫主任的眼睛亮了。她看向劉光齊：「小劉同志，有這回事？」
劉光齊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他推了推眼鏡，往前站了一步：「是的，孫主任。昨天才剛教。雖然時間不長，但大家學得挺認真。」
「都是自願的？」
「自願的。」劉光齊點頭，「主要是他們都想著追求進步，跟隨組織的步伐。」
孫主任又看向林強，目光里多了幾分讚許。她想了想，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小劉同志，我知道你，你是南鑼鼓巷少有的中專畢業生，你這種主動為群眾服務的精神很好。我明天就給你們紡織廠發一封表揚信。你還沒報到吧？這封信到了，對你以後的發展，會有好處。」
劉光齊的嘴角差點沒咧到耳根，他是真沒想到，林強吃晚飯之前跟他說的這麼快就實現了，想到自己還誤會了他，恨不得去給之前的自己一巴掌。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臉上的笑：「謝謝孫主任。其實這事，林強的功勞也很大，我爹他們都是林強動員來學習的。」
林強心裡「咯噔」一下。
「哦？」孫主任的眼睛又轉了回來，這回盯得比剛才還緊，「小林同志，有這回事？」
「孫主任，那都是……」林強剛想推脫。
「你不用謙虛。」孫主任翻開文件夾，語氣越來越篤定，「南鑼鼓巷這一片的掃盲工作，我正愁找不到合適的負責人。小劉同志有熱情、有經驗，你有文化、有方法。你們兩個搭班子，一個負責教學，一個負責組織。就這樣定了。」
「孫主任，我那邊還有軋鋼廠的工作……」林強試圖掙扎。
「軋鋼廠是白天，掃盲是晚上。不衝突。」孫主任合上文件夾，一錘定音，「就這麼定了。明天我把名單報上去。你們兩個，好好干。干好了我給你們兩個廠里寄表揚信。」
林強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他是真沒想到坑人把自己給埋了。
劉海中一臉羨慕地看著劉光齊，嘴裡嘟囔著「表揚信，那可是表揚信」。易中海面無表情，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閻埠貴則已經開始盤算：掃盲是不是有補貼？能不能把閻解成也塞進去？
林強嘆了口氣。他本來只想忽悠一下院子裡的人別一天天的在那瞎胡鬧，沒想到把自己也搭進去了。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坑人坑到最後，把自己埋了。
第二天一早，林強跟廠里請了半天假，去了軍管會。
軍管會的院子裡，牌子已經摘了，牆上的標語也撕了。幾個工人在往外搬桌椅，辦公室里空蕩蕩的。王主任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個布包，看著院子裡忙碌的景象，臉上沒什麼表情。
「主任。」林強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小林來了。」王主任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今天來送我？」
「嗯。捨不得您走。」
「什麼走不走的。」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革命工作就是這樣。組織哪裡需要，就往哪裡去。我在軍管會幹了這幾年，現在任務完成了，該換個地方了。你呢，在軋鋼廠好好干。你的本事我知道，別浪費了。」
「主任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王主任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林強：「這是給你的。」
「鑰匙？」
「自行車。」王主任指了指院子角落裡一輛全新的二八大槓，「軍管會撤銷了，我也沒什麼好送你的，這輛自行車算是我送你的禮物。」
「主任，這……」林強接過鑰匙，嗓子有點發緊。
「行了，別磨嘰。」王主任擺了擺手，拎起布包，「我走了。以後有空，記得給我寫信。」
「一定寫。」
「行了，不要磨磨唧唧的，跟個老娘們一樣，咋了，還準備哭一場啊。」王主任拍了拍林強的肩膀說道。
「主任，你這話，可說的不對啊，什麼叫娘們一樣磨磨唧唧，我們婦女也能頂半邊天的，你這樣說我可要代表婦聯跟你好好說道說道了」林強還沒說啥，旁邊的張姐就不樂意了。
「行行行，我的問題，這樣我請你們吃一頓怎麼樣，也算是我們告別飯了，吃了這頓飯我們就要各奔東西了。」王主任感覺討饒。
「行啊，我們可要吃東來順啊，要不然我們可不樂意。」另一位大姐說道。
「行，你們可少點點啊，我的錢包可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