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二大爺和三大爺分別送回家，林強幾個人又跑去傻柱家集合。
「一大媽，您回去吧，謝謝您照顧雨水。」傻柱站在門口，對剛從屋裡出來的一大媽說道，「一大爺一不小心喝多了，您趕緊回去照顧他吧。」
「這死老頭子，怎么喝那麼多。」一大媽嘴上抱怨著，腳步卻快得很，匆匆忙忙往家趕。
等一大媽走遠了，幾個人關上門，圍坐在傻柱家的小方桌旁邊。
「瑪德，這群老東西玩得可真花啊。」劉光齊第一個開口，語氣里全是感慨，「養小的，逛暗門子，娶二房，沒一個好東西。」
「強子。」傻柱轉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強，「我以為咱們院裡，林叔是最正派的了。結果你爹居然準備娶二房？」
「別說你，我自己也沒想到。」林強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我爹那人，平時板著臉，動不動就抽我。誰能想到他年輕時候還有這麼一出。」
「行了行了，別說林叔的事了。」許大茂擺了擺手，「那幾個老東西，我們怎麼弄？」
「還能怎麼辦？弄他們啊。」劉光齊拍了下桌子，「找個機會把他們抓了。」
這頓酒，把林強幾個人的三觀刷新了一遍，也把他們的底線拉低了不少。
「行。」林強點了點頭，「先別往外說。盯著他們。有機會就干他娘一票。」
「干倒這幫老東西。」其他幾個人異口同聲。
確定了目標，幾個人各自回家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強在中院見到易中海。兩個黑眼圈掛在臉上，跟畫上去的似的，走路都有點飄。
「一大爺，您這是沒睡好啊？」林強迎上去，「要不今天請個假，在家歇歇？」
「不用。」易中海擺了擺手，語氣里有幾分後悔，「下次再也不跟你們這幫小子喝酒了。太能喝了。對了，昨天我們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
「沒有啊。」林強一臉坦然，「昨天你們幾個喝多了，倒頭就睡，啥也沒說。」
「那就行。」易中海鬆了口氣，「走吧，上班去了。」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往軋鋼廠走。林強今天也沒騎車，推著車跟眾人一起走。路過中院的時候，居然碰見了賈東旭。他請了幾天假，今天終於上班了。
「東旭哥，今天上班去了啊？怎麼樣，好了點沒有？」傻柱問。
「柱子啊，休息幾天好多了。再不去上班，工資都要扣光了。」賈東旭嘴上說得輕鬆，但臉色還是有點灰，眼圈發青。
「對啊，大丈夫何患無妻。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林強安慰了一句，「東旭哥，你能找到更好的。」
賈東旭嘴角抽了抽，沒接話，快走幾步跟上了易中海。林強聳了聳肩，不再多說什麼。
到了軋鋼廠，林強和瀋陽照例先去任書記那裡報到。瀋陽把一摞整理好的帳冊和報告放在桌上：「書記，軋鋼廠這幾年的帳目都已經理清了。存在問題的部分都標註出來了，報告也寫好了。」
「行。」任書記翻了翻報告，點了點頭，「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今天休息休息。過兩天就要正式接管了。今天正好婁半城請吃飯，其他的同志也到了，大家正好認識認識。」
「好的。」兩人應了一聲，退了出來。
中午，任書記把所有新派來的幹部都叫到了辦公室。十來個人，有老有少，但大部分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林強在人群里掃了一眼，注意到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四十來歲，國字臉，濃眉，表情嚴肅。他站在任書記旁邊，兩人時不時低聲交談。林強心裡有數，這位楊為民副廠長，也就是未來的楊廠長了。至於另一位李副廠長，今天沒見著，估計還沒到。
等眾人都互相介紹認識了，任書記清了清嗓子：「同志們，以後我們就算是在一個馬槽里吃飯了。今天大家都認識了，以後有事多聯繫。但是有一條，你們都給我記住。」
他頓了頓，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前段時間，林強和瀋陽兩位同志，查出來軋鋼廠以前有中飽私囊的情況。帳目我已經看過了，觸目驚心。我希望我們接手以後，不要再發生這種事情。還有，原來軋鋼廠的那些留用人員，能團結的一定要團結，但是該防範的也要注意防範。都聽清楚了嗎？」
「是！」眾人齊聲應道。
本來婁半城準備在豐澤園擺幾桌，但被任書記拒絕了。理由是太招搖，影響不好。最後就在軋鋼廠的小食堂擺了兩桌。菜是食堂大師傅做的，四涼八熱，雞鴨魚肉，雖然比不上豐澤園的氣派，但也算豐盛。
林強坐在靠邊的位置。二十歲的年紀，在軋鋼廠這群平均年齡三十五往上的科長、處長、廠長中間，顯得格外扎眼。他周圍坐的都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一個個要麼沉穩老練，要麼圓滑世故。他夾在中間，像顆嫩蔥掉進了老薑堆里。
婁半城坐在任書記旁邊。他四十多歲，白白胖胖的，穿一身灰色中山裝，臉上始終掛著笑。他挨個敬酒，到林強這兒的時候，多看了他兩眼，然後湊到任書記耳邊低聲問了幾句。任書記點了點頭，說了句什麼。婁半城臉上笑意更濃，端著酒杯走到林強跟前。
「小林同志。」婁半城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我聽任書記說，你父親是林鐵？」
「是的，婁先生。」林強站起來，不卑不亢。
「哎呀，那可不是外人。」婁半城拍了拍林強的肩膀，語氣熱絡，「你父親在軋鋼廠幹了十幾年，那可是咱們廠的老功臣。他那一手鉗工活兒，整個四九城都挑不出幾個能比的。可惜啊，聽說他去東北支援建設了？有出息。虎父無犬子，你今天能坐在這兒，也是憑自己的本事。來，我敬你一杯。」
「婁先生客氣了。」林強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婁半城沒有立刻走，反而在林強旁邊坐下了，壓低了聲音：「小林同志，我聽說你這次查帳，查得很仔細。我這個做老闆的，臉上有點掛不住啊。」
「婁先生言重了。」林強放下酒杯，語氣不卑不亢，「我就是做分內的事。帳目清楚了，對誰都好。您以後拿分紅，心裡也踏實。」
婁半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兩聲：「說得好。年紀輕輕，說話有分寸。任書記，你找了個好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