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眾人各自散了。林強騎上自行車,秦淮茹坐在后座上,兩隻手輕輕揪著他的衣角。晚風從胡同口灌進來,吹得她辮子上的碎發掃在林強後脖子上,痒痒的。
「當家的。」秦淮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笑,「我這算不算是科長夫人了?」
「算。」林強蹬著車,頭也不回,「沒想到你跟二大爺一樣,居然是個官迷。」
「我可不是官迷。」秦淮茹輕輕捶了他後背一下,「我只是為我男人高興。對了,強哥,我想多讀點書行嗎?這樣以後出門,就不會給你丟臉了。」
「行啊,好事。」林強拐進南鑼鼓巷,「以後我們有了孩子,你還能教他。」
「嗯嗯。」秦淮茹把臉貼在他後背上,不說話了。
到了四合院門口,林強還沒進去,就聽見傻柱那大嗓門從裡面炸出來:「何大清!你還來幹什麼?你別忘了,這房子現在是我和雨水的。我們當時簽了協議的!」
林強腳下一頓。何大清回來了?他推著車快步往裡走,秦淮茹小跑著跟在後面。
中院裡已經圍了不少人。何大清站在傻柱家門口,穿著件半舊的灰布褂子,手裡提著個網兜,網兜里裝著兩瓶酒、一包點心。他比走之前瘦了一圈,臉上的肉也多了,精神還算不錯,看樣子白寡婦照顧的不錯,就是表情有點訕訕的。
傻柱堵在門口,一隻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攥著拳頭,臉色鐵青。雨水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何大清。小丫頭長高了一些,辮子扎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傻柱的手藝。
「柱子,我不是來要你房子的。」何大清抽了口煙,語氣放得很低,「這不明天你白姨的女兒從保定來了嗎?我想把她說給你做媳婦。你看行不?」
「我不要!」傻柱嗓門又高了,「你把那臭女人的女兒介紹給我,什麼意思?你咋不把她介紹給我?」
「傻柱,你這可不行。」許大茂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站在人群里看熱鬧不嫌事大,「你這樣算亂倫了啊。」
「滾!你再多嗶嗶一句,我可去你家點房子了!」傻柱怒道。
「柱子。」何大清嘆了口氣,把煙屁股扔在地上踩滅,「那姑娘模樣真的不錯。你白姨給我看過照片。個子高,皮膚白,手也巧。比你小兩歲,正好。」
「我管她個子高矮!」傻柱別過頭去。
易中海不知什麼時候也出來了,站在人群前面。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傻柱,開口勸道:「要不柱子,你相看相看?萬一真長得不錯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媳婦了。你爹以前的事辦得雖然不地道,但他這回也是為你操心。」
「對啊,柱子。」閻埠貴從人群里探出腦袋,推了推眼鏡,「你想想,省一筆彩禮錢呢。現在娶個媳婦,彩禮怎麼也得十塊錢。省下來的錢,夠你買多少東西了。」
「三大爺,你眼裡除了錢還有啥?」傻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但院子裡上了年紀的人,倒是有一半跟著勸了起來。
「柱子,相看相看又不吃虧。」
「就是。行不行再說嘛。你爹還能坑你不成?」
「你一個人拉扯雨水,也不容易。找個媳婦,好歹有人幫你洗衣做飯。」
傻柱被說得有些動搖了。他站在門口,一會兒看看何大清,一會兒看看雨水,又一會兒看看院子裡那些勸他的大爺大媽。他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嘴唇動了動,說不出拒絕的話,但也點不了頭。
忽然,他看見了人群後面的林強。林強正靠著牆,叼著根煙,一副看戲的表情。旁邊站著劉光齊、許大茂、閻解成,幾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強子!光齊!大茂!解成!你們進來!」傻柱大聲喊道。他轉過身,一把抱起雨水,往屋裡走,又回頭瞪了那幾個人一眼,「都給我進來!」
林強幾個人對視一眼,跟了進去。傻柱最後一個進來,「砰」地把門關上了,把院子裡那些探頭探腦的目光全擋在外面。
傻柱從兜里摸出一包煙,挨個發了一圈。然後自己點上一根,狠狠吸了一口,往椅子上一坐。
「你們怎麼看這個事?」
「有啥可看的?」許大茂第一個開口,煙從鼻子裡噴出來,「相看唄。你又不吃虧。你看得上眼,就娶回家。你看不上眼,就拒絕。多簡單的事。你又不搭什麼。」
「我覺得大茂說得對。」劉光齊點了點頭,「看看不吃虧。你看看賈東旭,都相看多少次了。雖然一個都沒成,但人家起碼看了。你這連看都不看,萬一錯過了呢?」
「我也覺得可行。」林強靠在牆上,慢悠悠地說,「看看不吃虧。那姑娘要真不行,你當場拒絕就是了。又沒人拿刀架著你脖子逼你娶。」
傻柱吸了口煙,沉默了一會兒。
「可是,那是白寡婦的女兒。」他的聲音悶悶的,「我一想到那女人,心裡就膈應。」
「柱子。」林強把菸灰彈了彈,「我跟你說句實話。你確實得找個媳婦了,你看看雨水這樣子,多漂亮一小姑娘,每天的辮子都是歪的。實在不行,我給你去找我姐姐的婆婆,讓她給你介紹一個。」
傻柱想想,覺得這話有道理。他把煙屁股摁在鞋底上,站起來:「行。那就看看。」
「這就對了。」林強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時候?」
「明天。」傻柱說,「何大清說,那姑娘明天到。」
「那我們明天來給你把把關。」許大茂搓著手。
「把關可以。」傻柱指了指他,「你別瞎說話。」
「放心。我什麼時候瞎說過話?」許大茂一臉無辜。
四個人同時翻了個白眼。
傻柱打開門,走出去。院子裡的人還沒散,何大清還站在那兒,網兜提在手裡,表情有些忐忑。傻柱走到他面前,低頭看了看那網兜里的水果和點心,又抬頭看了看何大清那張老了不少的臉。
「明天幾點?」傻柱問。
何大清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下午。兩點。我帶她來院裡。」
「行。」傻柱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東西留下。人明天來。要是那姑娘不行,你以後別再提這事。」
「行行行!你放心!」何大清把網兜往門口一擱,轉身就走,生怕傻柱反悔。
院子裡的人見事情有了著落,也就散了。何大清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傻柱已經進屋了。他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轉身消失在胡同里。
林強幾個也從傻柱家出來了。
「明天下午兩點。」林強伸了個懶腰,「都來啊。看看白寡婦的女兒到底長什麼樣。」
「那必須的。」許大茂嘿嘿一笑。
「你說,那姑娘會不會跟她媽一樣,是個狐狸精?」閻解成問。
「狐狸精好啊。」許大茂接話,「狐狸精說明長得漂亮。傻柱要真娶個漂亮媳婦,那也是他的福氣。」
「你這話說的,好像人家姑娘就一定要嫁給他似的。」劉光齊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