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強幾個人就來到了傻柱家幫忙。
連林強這個在家從來不沾家務的大少爺，都拎了把笤帚在院子裡裝模作樣地劃拉。他掃了兩下，灰揚得老高，嗆得旁邊的人直咳嗽。
「強子，你能不能輕點？你掃的灰都揚起來了！」許大茂捂著鼻子往後退。
「強子，你在家是真不幹活啊。」劉光齊靠在門框上，看他那笨手笨腳的樣子直搖頭。
「不干啊。以前有我老娘干，現在有秦淮茹干。有什麼問題？」林強理直氣壯。
「我靠，真是大少爺。全特麼有人幫你幹活。」閻解成羨慕得直咂嘴。
「哎，要不怎麼一個叫老娘，一個叫新娘呢？都是娘啊。」林強說得那叫一個坦然，把周圍看熱鬧的一圈娘們都逗笑了。
「強子，那秦淮茹每天是不是還要給你餵奶？」後院的趙嬸問道，這幫結了婚的老娘們什麼話都說的出口。
「這個可不能跟你們說。」林強一本正經，「要不趙嬸你晚上自己來我家炕頭看？」
「小兔崽子，結婚沒幾個月，臉皮倒是厚了不少。」趙嬸笑罵著走了。
最後還是剛從家裡出來的一大媽實在看不下去了，挽起袖子走進來，三下五除二把傻柱家收拾得乾乾淨淨。完了又轉頭對傻柱說：「柱子，你出去買點花生、瓜子什麼的。再買幾個菜回來。人家姑娘來相親，飯總要請人家吃一頓吧。」
「一大媽，這就不用了吧？還要請人家吃飯，多麻煩啊。」傻柱有點不情願。
「是啊柱子，你還是去買點菜來。」林強也跟著勸，「這個規矩不能錯。人家姑娘頭回上門，連頓飯都不管，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行行行，我去買。」傻柱拍了拍身上的灰，拿了錢出門去了。
傻柱前腳走，林強幾個人後腳就在中院搬了幾張凳子，坐成一圈抽菸聊天。
「你們說，何叔介紹這姑娘，能漂亮嗎？」許大茂第一個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我估計只要長得像她媽，就不會差到哪兒去。」劉光齊分析道。
「白寡婦長得很漂亮？」閻解成沒見過白寡婦，一臉好奇。
「你以為呢？要不然怎麼把何叔的魂都勾走了？兒子女兒都不要了。」許大茂說得頭頭是道。
「你們怎麼能光盯著人家的樣子呢？娶妻娶賢懂不懂？」林強義正辭嚴地批評他們。
「切——」四個人同時給他比了個中指。
「強子，你這是吃飽了罵廚子啊。」劉光齊第一個揭穿他，「上次我碰到娟姐，她可跟我說了，你找相親對象的唯一要求就是漂亮。」
「就是。」許大茂跟著補刀，「你自己娶了個漂亮媳婦，現在跟我們說什麼娶妻娶賢。虛偽。我看不起你。」
「虛偽，我也看不起你。」閻解成總結道。
「哈哈，這不是老話這麼說嘛。」林強訕訕地笑了笑。
「切。」四個人又給了他一個中指。
「跟你們說個事。」劉光齊忽然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少見的認真表情，「你們可別說出去啊。」
「什麼事？放心，兄弟幾個嘴巴嚴得很。」許大茂率先拍胸脯保證。
「最不可信的就是你那張嘴。」劉光齊白了他一眼。
「你放心，許大茂敢說出去，我找人給他申請去大西北。」林強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什麼事，快說快說。」閻解成催道。
劉光齊又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喜歡一個姑娘。我們紡織廠的。」
「喜歡就上去追啊，咋了，不敢？」許大茂來勁了。
「來，你請我們哥幾個吃一頓，我們幫你。」劉光齊還沒說話，閻解成先接上了。
「怎麼幫？」劉光齊問。
「晚上她下班的時候，我們幾個蒙個面去假裝打劫她，你跳出來英雄救美。這招准靈。」許大茂兩眼放光。
「我靠，許大茂你想死啊！」林強差點把煙屁股扔他臉上，「萬一被抓了，我們全都得去吃槍子。那是叫耍流氓！你這腦子怎麼想的？」
「那你說怎麼辦？」許大茂縮了縮脖子。
「投其所好啊，這都不懂。」林強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比如姑娘喜歡文學，你就跟人聊文學。喜歡音樂，就跟人聊音樂。喜歡吃什麼，你就買什麼。這關係不就處上了嗎？水到渠成。」
「有道理啊。」劉光齊眼睛亮了，「強子你可以啊。說，以前勾搭過多少小姑娘？」
「滾。」林強把菸頭掐滅，「我這是從書上看來的。書上說，攻心為上。你得先了解人家喜歡什麼，才能對症下藥。」
「強子，你說我該從哪兒下手？」劉光齊湊過來，一臉虛心。
「她喜歡什麼，你知道嗎？」林強問。
「不知道。」劉光齊搖頭。
「那你先去打聽打聽。」林強說，「別一上來就瞎送東西。送錯了，反而招人煩。先打聽清楚她的喜好、習慣，然後再找機會接近。別直接衝上去說我喜歡你。那叫耍流氓。」
「有道理。」劉光齊連連點頭。
「還有。」林強想了想，「你平時在廠里上掃盲課，這本身就是個機會。你可以借著工作跟她多接觸。名正言順，不突兀。」
「對！」劉光齊一拍大腿，「我怎麼沒想到。她也在掃盲班上。雖然不是學員，但有時候會來幫忙。」
「這不就結了嗎？」林強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從工作入手，慢慢來。別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強子，你可真是我親兄弟。」劉光齊握著他的手，一臉感動。
「少來這套。」林強甩開他，「等你成了，請我們吃一頓東來順就行。」
「行，一定。」劉光齊點頭如搗蒜。
正說著，傻柱回來了。他兩隻手拎著大包小包，滿頭是汗。紙包里包著花生米、瓜子，還有幾樣熟食：醬肘子、燒雞、鹵豬肝。菜也買了幾把，一把菠菜，一把韭菜，還有兩條魚。
「買這麼多？」閻解成湊上去翻看。
「一大媽給的錢。」傻柱把東西往桌上一放，「她說頭回上門，不能太寒磣。」
「一大媽是真替你操心。」林強說了一句。
「那是。」傻柱擦了把汗，「一大媽比何大清靠譜多了。」
這話一出，幾個人都沉默了一瞬。傻柱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轉移話題：「行了行了，都別愣著。幫我把桌子搬出來。一會兒人就到了。」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桌子抬到院子裡，椅子擺好，瓜子花生裝盤，熟食切好裝碟。一大媽又從自家拿了幾瓶汽水過來，說姑娘家不喝酒，備著點甜的。
一切準備妥當，院子裡乾乾淨淨，桌上擺得滿滿當當。傻柱換了件乾淨的襯衫，頭髮用水抿了抿，站在門口，一會兒看表，一會兒朝胡同口張望。
「柱子，你歇會兒。這才十二點半，人還得一個多小時呢。」林強靠在牆根底下，嘴裡磕著瓜子。
「我這不是緊張嗎。」傻柱又看了一眼胡同口。
「緊張什麼。你爹還能給你介紹個妖怪來？」許大茂也磕著瓜子，「放寬心。該來的總會來。」
傻柱深吸一口氣，在桌邊坐下。但他坐不住，沒兩分鐘又站起來，來回踱步。林強幾個人對視一眼，忍著笑，繼續嗑瓜子。
一點四十分。胡同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何大清走在前面，身後跟著一個姑娘。那姑娘個子不矮，穿著一件碎花的棉布褂子，藍布褲子，黑布鞋。兩根辮子垂在胸前，辮梢扎著紅頭繩。她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穩當，腰板挺得筆直。
陽光落在她臉上，皮膚不算白，但乾乾淨淨。五官端正，眉眼清爽，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來了。」林強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坐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