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三位大爺正站在老槐樹底下,給全院傳達街道辦的最新政策。易中海念文件,劉海中補充兩句,閻埠貴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嘴「這個很重要,大家回去好好領會」。
林強和許大茂、閻解成坐在最後面,小聲聊著天。
「傻柱這一個多月,天天去何大清那邊要錢。」許大茂壓低聲音,一臉八卦,「聽我爹說,前幾天碰到何大清,人都瘦了一大圈。腮幫子都嘬進去了。」
「那能不瘦嗎?」閻解成接話,「聽說一開始白寡婦不同意給錢,傻柱請了孫大媽去她家,堵著門口罵了一天。白寡婦就老老實實同意了。」
「活該。」林強靠在椅背上,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哎,你們幾個小子!」易中海的聲音忽然從前面傳過來,「就不能不在那兒開小會了嗎?沒聽到我們正在宣讀政策嗎?」
「就是。」劉海中挺著肚子,一臉嚴肅地補充,「小林,人家許大茂和閻解成不懂事,你怎麼也連會場紀律都不知道?你是科長,得起帶頭作用。」
「不好意思啊,三位大爺,我們注意。」林強笑著擺了擺手,又補了一句,「二大爺,您看,到底還是讀書有用吧?您現在連『會場紀律』這種詞都會說了。」
周圍人哄堂大笑。劉海中臉漲得通紅,指著林強:「你小子,注意跟領導說話的態度。在軋鋼廠你是科長,在院裡,我們才是管事大爺。你現在歸我們管。」
「對,二大爺您說得對。我下次一定注意。」林強一本正經地保證。
坐下後,林強和許大茂、閻解成三個人開始用眼神交流。
「這什麼情況?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認真盯著這群老傢伙?怎麼到現在都沒抓到他們去暗門子?」林強用眼神問。
「不知道啊。」許大茂眼神回話,「最近都不出門了。尤其是二大爺,以前還經常去徒弟家喝酒,最近天天下班就回家。我爹也是。」
「不會被發現了吧?」閻解成眼神裡帶著點慌。
「不應該啊。」林強皺了皺眉。
「狗改不了吃屎。我就不信抓不到。」許大茂眼神發狠。
正交流著,易中海的宣講也差不多了,合上文件說了句「散會」。人群剛站起來準備走,劉光齊從外面進來了。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左邊顴骨上一塊淤青,嘴角還有點腫。整個人灰頭土臉的,頭髮亂得像雞窩,襯衫扣子還扣錯了一顆。
「老大!」二大媽第一個發現,嗓門瞬間拔高,「你這是怎麼了?誰打的你?媽讓你爹打回去!敢打我兒子,活得不耐煩了!」
這一嗓子,全院的人都轉過頭來,齊刷刷地看向劉光齊。
「老大,你告訴我是誰。爹去給你把場子找回來。」劉海中也很生氣,臉都黑了。他劉家的「太子」被打了,這種事怎麼能允許?
「爹,媽,我沒事。我不小心撞的。你們別問了。」劉光齊一邊躲著二大媽伸過來的手,一邊朝林強幾個人打手勢。
到底是玩了這麼多年的兄弟。林強秒懂,一步躥上去,抓住劉光齊的胳膊:「二大媽,您放心。我兄弟被打了,我們給他出頭。不用您出手。」
「對,不用您管。」許大茂和閻解成也一左一右架住劉光齊,三個人連拖帶拽把他弄進了東跨院。
二大媽在後面喊了兩聲,見他們進了東跨院,也就沒再追。
進了東跨院,林強關上門,掏出一根煙遞給劉光齊。劉光齊接過煙點上,悶著頭抽,一句話不說。林強又給許大茂和閻解成各發了一根。三個人蹲在他旁邊,抽了好一會兒。
「咋回事啊,老劉?」林強先開口,語氣放得很輕,「你放心。你要是占理,兄弟在治安所認識人。我們辦他。」
劉光齊又抽了兩口煙,眼圈忽然就紅了。他把煙叼在嘴裡,還是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煙從嘴裡取下來,聲音沙啞:「我今天……跟那姑娘表白了。」
「呃……」許大茂愣了一下,「人家拒絕了啊?可不同意就不同意,打人就是她的不對。你是不是對人家動手動腳了?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沒有。她家裡人不同意」劉光齊打斷他。
「那她家誰啊?就不同意?還打人?」林強問。
劉光齊低下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膝蓋上。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她老公。」
「她老公?她老公就可以……什麼?那姑娘有老公啊?」許大茂瞪大了眼。
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林強沒說話,只是伸手拍了拍劉光齊的肩膀,然後掏出一根煙遞過去。劉光齊接了,林強又給他點上。然後自己點了一根,默默地坐在劉光齊旁邊,抽了起來。
煙霧繚繞,東跨院裡安靜得能聽見樹葉摩擦的聲音。閻解成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被許大茂拽了一把,又閉上了。
抽著抽著,林強腦子裡忽然閃過一段旋律。嘴一張,一句歌詞就溜了出來:「碰花碰草不要碰情,動手動腳不要動心……」
劉光齊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他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菸灰掉了一褲子都沒管。許大茂和閻解成對視一眼,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林強看著劉光齊那個樣子,嘆了口氣。他把手裡的煙抽完,拍了拍劉光齊的肩膀:「行了,別哭了。哭一會兒就得了。人家都結婚了,你還想怎麼著?你想讓人家離婚啊?人家打你一頓算是輕的。要是讓治安所知道你去勾搭有夫之婦,你還得進去蹲兩天。」
「我……我不知道她結婚了……」劉光齊的聲音悶在膝蓋里,含糊不清,「她從來沒說過……」
「人家不說,你也不問?」許大茂忍不住了,「你不是打聽了她的情況了嗎,這一個多月了你連她結沒結婚都不知道啊。」
「我忘了」
「想開點,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回去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