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舉報
往後兩天，四合院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林強不開心。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畫面：那天晚上，他們五個人蹲在煤廠胡同口，被人按在地上，臉貼著磚縫，差點被當成放哨的抓走。要不是呂兵認識他，還得去治安所做筆錄。
可剛跟三位大爺簽了停戰協議，就算他再不要臉，也不能這麼快撕毀協議。林強憋了兩天，憋得嘴角起了個泡，吃飯都不香了。
第三天早上，他起了個大早，沒去軋鋼廠，直接騎著自行車去了治安所。
「呂哥！」林強推門進去，嗓門洪亮，「我來給你送點功勞，你要不要？」
呂兵正趴在桌上寫東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還沒開口，旁邊的李力先說話了。
「你有功勞不想著我？」李力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語氣里滿是委屈，「虧我拿你當我最好的兄弟。」
「你少來啊。」林強拉了把椅子坐下，朝李力擺了擺手，「我都聽說了。你過完這個月，就要調去我們軋鋼廠做保衛科科長了。以後天天見面，你還愁沒功勞？」
「這倒也是。」李力嘿嘿一笑，不裝了。
「來說說，什麼功勞？」呂兵放下筆，掏出煙散了一圈。三個人點上煙，辦公室里很快煙霧繚繞。
「石虎胡同，菸袋斜街。」林強也不賣關子，「各有一個暗門子。具體位置我寫紙上了。」
他把一張紙條拍在桌上。呂兵拿起來看了看，折好揣進兜里。
「我還以為你能給我個特務組織呢。」呂兵有點失望，「蚊子再小也是肉。行，今晚就去端了。」
「你不要，給我去掃啊，我不嫌功勞小。」李力在旁邊起鬨。
「滾滾滾。」呂兵揮了揮手，「你都要走了，還來我碗裡搶食吃。」
「行了，我先走了。還要去上班呢。」林強站起來，心裡的氣順了不少，心情瞬間愉悅，「李哥，等你來軋鋼廠，我們再喝酒。」
「哎哎哎，別走啊。」呂兵一把拉住他，「我還有事找你幫忙呢。你不來找我，我本來還準備去軋鋼廠找你。」
「啥事？」林強重新坐下，「你說話，兄弟高低給你辦了。」
呂兵看了李力一眼。李力會意，起身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呂兵從抽屜里摸出一疊卷宗，翻開，推到林強面前。
「前段時間，有個剛準備公私合營的染布廠，會計被人殺了。」呂兵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法很專業。一刀斃命，現場沒有掙扎痕跡。法醫判斷，兇手跟死者認識，而且關係不淺。否則不可能這麼幹淨。」
「我們懷疑她是被職業殺手給殺害的。」李力靠在門框上補充，「但一直沒查明白原因。想請你來看看她負責的染布廠財務上有沒有什麼問題。會不會是她發現了什麼，才被人滅口。」
「行啊，沒問題。」林強點了點頭，「我先回去請個假。」
「還跑這一趟幹什麼？」呂兵指了指桌上的電話，「你直接在這兒打。跟你們廠里說一聲就行。」
林強拿起電話，搖了幾圈，接通了軋鋼廠總機，轉到勞資科。跟劉桂蘭說了一聲，請了一天假。放下電話，呂兵已經把帳本搬出來了。厚厚一摞，堆在桌上，跟座小山似的。
「這是染布廠近三年的帳本。」呂兵拍了拍那堆紙，「你慢慢看。我和李力先出去，不打擾你。」說著就和李力走出了辦公室。
林強看了看這堆的跟小山一樣的的帳本，嘆了口氣就坐下來開始翻帳本。
不知不覺就看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先吃飯吧，都中午了。」李力拿起兩個飯盒，遞了一個給林強，「邊吃邊看。」
「你們這伙食不錯啊。」林強打開飯盒，裡面是白米飯、紅燒肉、炒青菜。他扒了一口，又翻開帳本，一邊吃一邊看。
呂兵坐在對面，也打開飯盒，吃了幾口，隨口問道：「對了，我說你們院子是怎麼回事？今天你們院的劉光齊、許大茂、何雨柱、閻解成，都來我們這兒，把石虎胡同和菸袋斜街那兩個暗門子給舉報了。」
林強差點被飯噎住。他咳了兩聲，喝了口水，心裡飛速轉了一圈。好傢夥，這幾個小子，都想到一塊去了。都憋著氣，都來找治安所舉報。不愧是F5。
「沒啥。」林強面不改色，夾了塊紅燒肉，「我們幾個人一起發現的。估計都沒想到別人也能來舉報。」
「你們院子，挺有意思。」呂兵笑了笑，沒再多問。
「咋樣了，看出什麼沒有？」李力吃完了飯，湊過來看帳本。
「翻了前年和去年的。」林強放下筷子，拿起一本帳冊，指了幾處給李力看，「怎麼說呢，從帳本上看，一點問題都沒有。乾乾淨淨。」
「那就是帳本沒問題？」呂兵問。
「不。」林強搖了搖頭，語氣認真起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怎麼說？」李力和呂兵同時看向他。
「一般來說，不論是誰家的帳本，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林強豎起手指，「很多時候，老闆為了隱瞞利潤，都會授意會計在帳本上動手腳，但是這樣一來總有對不上的地方，可這個染布廠的帳本，三年下來，乾淨得跟清水洗過一樣。每一筆都嚴絲合縫，每一個數字都能對上。你不覺得奇怪嗎？」
呂兵皺了皺眉 沒說話。
林強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所以只有兩種可能。第一，這個染布廠的老闆，是個尊紀守法的好公民，一點假帳都沒做。第二，這些帳本，從頭到尾都是造假的。有人把假的做得比真的還像真的。」
「這種資本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李力接話，「讓他們遵紀守法，不可能。多多少少有點問題。只看大小。」
「那你覺得是這帳本是假的？」呂兵問。
「這個要看看銀行的流水才能知道，畢竟如果是假帳，只要和銀行流水一對，很容易看出破綻。」林強沒把話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