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治安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林強把案子的事暫時拋到腦後,騎著自行車往家趕。
剛進四合院,林強就看見中院圍滿了人。好傢夥,里三層外三層,比看戲還熱鬧。他把自行車靠牆停好,拎著飯盒,仗著身形靈活,三下兩下擠了進去。
人群中間,何大清坐在一張板凳上,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旁邊站著白寡婦和張婷婷。白寡婦叉著腰,臉漲得通紅,正對著傻柱開火。張婷婷站在她媽身後,眼圈紅紅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柱子!就算你不認我這個後媽,可我好歹也是和你爹領了證的!你怎麼能這麼幹?」白寡婦嗓門又尖又高。
「我幹什麼了?我什麼都沒幹啊。」傻柱靠在自家門框上,兩手抱胸,一臉混不吝。
「你天天來找你爹要錢!你爹就是金山銀山,也要被你挖空啊!」白寡婦越說越氣,唾沫星子亂飛。
「兒子找老子要錢,天經地義啊。有什麼問題?」傻柱還沒說話,許大茂先在旁邊接上了茬。
「對啊,兒子找老子拿錢,有什麼問題?」閻解成也跟著起鬨。
「可也不能天天來要啊!」白寡婦急了,「這個月你爹已經給了你四十塊錢了!我跟你爹都快揭不開鍋了!」
「別騙人了。」傻柱嗤笑一聲,「何大清在東興樓當廚子,一個月起碼七十塊。三十塊錢還不夠你們吃喝?怕不是你拿著我爹的錢,在外面養男人吧。」
「你!」白寡婦氣得手指頭直哆嗦,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什麼你。」傻柱站直了身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告訴你,兒子問老子拿錢,天經地義。走到哪兒,我都有理。」
「何大哥。」張婷婷終於開口了,聲音柔柔的,帶著幾分哀求,「可你和你爹不是已經寫了協議嗎?你爹把房子和工作都給了你,每個月還給雨水撫養費。你怎麼能還天天找何叔要錢呢?你自己的工資呢」
「我的工資要攢著娶媳婦啊。」傻柱說得理直氣壯,「問問周圍,誰家兒子娶媳婦,不是爹媽給的錢?」
這話一出,何大清、白寡婦、張婷婷三個人同時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合著你自己的錢要攢著娶媳婦,就天天來何大清這兒撈錢?還撈得這麼理直氣壯?
「柱子,說得有道理啊。」人群里有人點頭,「老子給兒子娶媳婦,天經地義。」
「這本來就是老理啊。就算要分家,也是把兒子的媳婦張羅好了才分家的。」旁邊一個大爺跟著附和。
「還有啊。」傻柱又補了一句,「我這錢也不是我一個人花的。還有雨水的呢。雨水以後嫁人,不用嫁妝啊?」
「你……你……」張婷婷的偽裝終於撐不住了,那張溫柔的臉漲得通紅。
「要不這樣。」傻柱看著張婷婷,臉上忽然露出一個笑,「婷婷,你現在就嫁給我。這樣彩禮我就不用攢了。畢竟我爹和你媽都領證了,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你媽肯定不會計較這些。」
周圍的人全被傻柱的邏輯驚呆了。合著你人是也要,錢也不想給,純白嫖啊。
還沒等何大清三個人反應過來,傻柱又補了一刀:「但是雨水的嫁妝還得攢啊。她出嫁的時候,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準備給她三轉一響做嫁妝呢。對了,婷婷,你問問你媽,如果娶了你,她準備了多少嫁妝?」
「哇——」許大茂第一個叫出來,「傻柱!我以後不叫你傻柱了!你這腦子可太聰明了!彩禮不給,你還想要嫁妝!你牛啊!」
「滾滾滾!」傻柱瞪了他一眼,「老子本來就很聰明。」
傻柱看著她哭,臉上沒什麼表情。自從發現在他這兒騙不到錢以後,張婷婷給過他一次好臉色嗎?每次見面,不是要錢就是要東西。要不著,臉就拉得比驢還長。
「你這是等兩年嗎?」傻柱的聲音冷了下來,「你就是想吊著我。從我這騙錢。自從從我這騙不到錢以後,你給過我好臉色嗎?」
「你……」張婷婷被戳穿了心思,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跺了跺腳,轉身就跑。白寡婦在後面喊了兩聲「婷婷」,沒喊住,轉頭惡狠狠地瞪著傻柱:「傻柱!你下次再來要錢,我用掃把把你打出去!」
「哈哈!」傻柱一點也不怕,甚至笑了兩聲,「你以為我會怕?賈大媽!賈大媽在嗎?」
人群里,賈張氏探出半個腦袋。她最近低調了不少,但愛看熱鬧的本性沒改。剛才一直縮在人群後面嗑瓜子,這會兒被傻柱一喊,愣了一下。
「傻柱,你找老娘幹啥?」賈張氏擠出人群,走到中間。
「賈大媽。」傻柱從兜里摸出一張票子,「我給你五毛錢。你每天盯著這個女人。她走到哪,你就跟到哪。把她和她女兒騙我們父子錢、讓我爹何大清拉幫套的事情,給說出去。逢人就說。走到哪兒說到哪兒。怎麼樣?」
「五毛不行,起碼一塊。」賈張氏討價還價,「幹這事,容易被打。」
「最多六毛。」傻柱抱著胳膊,「要不是看我們是一個院子的,我去外面請人,最多三毛。你干不干?不干我找別人。」
賈張氏眼珠子轉了轉。六毛錢一天,不用幹活,就是跟著人到處走,動動嘴皮子。這買賣划算。她一把從傻柱手裡把錢抓過來,塞進兜里:「行。給現錢啊,不能拖欠。你要是敢欠老娘的錢,老娘吊死在你家門口。」
「行,一天一結。」傻柱點頭,「事情得給我干漂亮啊。別光拿錢不幹活。」
「你放心。老娘幹這種事,從來沒輸過。」賈張氏拍了拍胸脯,直接就跟在白寡婦身邊,準備等白寡婦出四合院以後就開工。
何大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臉都白了。他太清楚賈張氏是什麼人了。當年在四合院裡,賈張氏靠著一手招魂術橫行無忌,連易中海都拿她沒辦法。這要是讓她天天跟著白寡婦和張婷婷,不出三天,整個南鑼鼓巷都會知道何大清拉幫套的事。不出五天,整個西城都會知道。到時候,張婷婷還怎麼嫁人?白寡婦還怎麼做人?
他趕緊站起來,一把拉住傻柱的胳膊:「柱子!柱子你聽爹說!你白姨剛才是開玩笑的!你來爹這兒,怎麼會把你打出去呢?你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要錢好商量!好商量!」
「是嗎?」傻柱抽回胳膊,看著何大清那張發白的臉,「那這個月的錢,再給點?」
「給!給!」何大清從兜里摸出幾張票子,塞進傻柱手裡,「這是二十。你先拿著。不夠再跟爹說。」
「行。」傻柱把錢揣好,轉頭朝人群里看熱鬧的林強幾個人擠了擠眼。
「爹,天色不早了。您趕緊和我白姨回去吧。」傻柱朝何大清擺了擺手,「下次再來啊。」
何大清拉著白寡婦,頭也不回地走了。白寡婦還想說什麼,被何大清拽了一把,硬生生咽了回去。兩個人出了院門,消失在胡同里。
「傻柱這活還干不干,不乾的話這錢不退啊」賈張氏不知道該不該開工。
「不用退了了,下次有活還找你。」傻柱很大氣。
「行,下次還有這種好事記得叫我,你賈大媽辦事童叟無欺。」賈張氏突然發現她找到一條生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