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幾個，晚上別回家了！我去買點下酒菜，來我家喝酒啊！」傻柱從何大清那兒又搞了二十塊錢，揣在兜里，腰杆都挺直了三分，嗓門也比平時亮。
「行，我回家跟淮茹說一聲，一會兒就來。」林強應了一聲，把飯盒往胳肢窩裡一夾，轉身往東跨院走。
「快點啊！我先去買菜！」傻柱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然後哼著小曲出了院門。
林強推開東跨院的門，秦淮茹正在灶間忙活。見他回來，探出頭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飯盒空了？丸子吃完了？」
「沒吃呢。柱子請客，我去他家喝點。家裡不用準備我的了。」林強把飯盒放在桌上。
「柱子這是又從何叔那兒搞到錢了？」秦淮茹剛才聽到中院的動靜，但正在做飯，沒出去看。
「嗯，又搞了二十。」林強靠在門框上，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兩句。
「這何叔那兒，前前後後被柱子弄了不少了吧？何叔能同意？」秦淮茹一邊翻著鍋里的菜，一邊問。
「你啊，看不明白了吧。」林強接過秦淮茹遞來的盤子，「何叔現在也看出來白寡婦不靠譜了。可他又捨不得人家的身子。咋辦？只能把錢多給傻柱。他心裡有愧。給傻柱錢，一是補償，二是買心安。等老了，還得指望傻柱給他養老。這筆帳，何大清心裡算得清楚。」
「這樣啊。」秦淮茹把炒好的雞蛋盛進盤子裡，想了想，「咱們這個院子，真跟爹說的一樣，個個都是八百個心眼子。換個人來，估計被賣了還得替人數錢。」
「管他們呢。」林強從後面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鬧。」秦淮茹紅著臉推開他，把炒雞蛋的盤子往他手裡一塞，「一會兒遲到了。別回來太晚，我等你。你拿個菜去，別白吃人家的。」
林強端著那盤炒雞蛋，出了東跨院。剛到中院，就聞到了傻柱家飄出來的酒香。推門進去，傻柱、許大茂、劉光齊、閻解成四個人已經圍坐在桌邊，菜擺了一桌，酒倒滿了杯。
「呦，炒雞蛋！」許大茂接過盤子，湊近聞了聞，「聞著味道不錯。嫂子炒的？」
「我家淮茹炒的，讓我拿來給哥幾個下酒。」林強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酒杯，「來，走一個。」
五個人推杯換盞，邊喝邊聊。從軋鋼廠的八卦聊到院子裡的雞毛蒜皮，從掃盲班的糗事聊到傻柱今天怎麼把張婷婷懟哭的。不知不覺，喝到了九點多。桌上盤子空了，酒瓶也見底了。
「我跟你們說。」許大茂打了個酒嗝，臉紅撲撲的，「我今天去治安所，把石虎胡同和菸袋斜街那兩個暗門子給點了。」
「我也是。」傻柱舉了舉手。
「我也是。」劉光齊跟著舉手。
「我也去了。」閻解成也舉手。
四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林強。林強夾了塊豬耳朵放進嘴裡，嚼了嚼，慢悠悠地說：「別看了。人家呂兵都跟我說了。我們五個人都去了。看樣子，我們幾個都想一塊兒去了。」
五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同時笑了。
「我跟你說，我這兩天睡都睡不好。」許大茂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但是今天我一出治安所的門，心裡別提多鬆快了。」
「你們說，三位大爺不會報復吧？」閻解成有點擔憂，「我們剛和他們說好停戰的。」
「怕啥？」劉光齊擺了擺手，「我們又沒報復他們。我們那是舉報暗門子，跟他們有什麼關係？治安所得給我們發個表揚信才對。」
「說起來，今天怎麼沒看到那三位大爺？」林強問。
「哦，我媽說，三位大爺今天說是一起去外面喝酒了。」閻解成想了想，「說是一大爺請客，早上就約好了。」
其餘四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們說，他們不會又去逛暗門子了吧？」林強把大家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不會吧？他們就不怕我們盯著他們？」許大茂瞪大了眼。
「不好說啊。萬一他們酒喝多了，腦子一熱呢？」劉光齊分析道。
「要不……我們去看看？」傻柱搓了搓手，「遠遠地看一眼，咋樣？」
「不好吧？前兩天我們才差點被當作放哨的給按在地上。」閻解成心有餘悸。
「怕啥？我們遠遠地看一眼。」傻柱站起來，開始穿外套，「再說了，這個點，治安所說不定已經抓完人都走了。我們就當飯後消消食。」
幾個人又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站起來：「走，去看看。就當消消食。」
五個人輕手輕腳地出了院門，剛走出南鑼鼓巷，就看見三個狼狽的身影正從對面胡同里跑出來。
等那三個人跑近了，借著路燈的光，林強看清楚了。正是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位大爺。三個人跑得氣喘吁吁，頭髮也亂了，衣服也歪了，閻埠貴的眼鏡都滑到了鼻尖上。劉海中挺著肚子，跑得最慢，落在最後面，臉漲得通紅。
三位大爺跑到林強幾個人跟前，猛地停住。兩撥人在胡同口撞了個正著，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說話。空氣安靜了好幾秒。
「三位大爺，你們好啊。」林強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你們這是在鍛鍊身體啊？這麼晚了還跑步？」
「是啊。」易中海喘著粗氣，扶著膝蓋，「你們這是出來……半夜消食？」
「對啊。晚上吃多了，消消食。」林強點了點頭，一臉真誠。
「老易！和這幾個小王八蛋有什麼好廢話的！」劉海中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林強的鼻子，「林強！你們幾個小子說話不算話！」
「二大爺，你這是什麼話？我們怎麼說話不算話了？」林強一臉無辜。
「說好了停戰的！你們舉報我們！」閻埠貴也很生氣，眼鏡都顧不得扶，「老易好不容易請一次客！」
「三大爺，你可別胡說啊。」劉光齊站了出來，「我們舉報你們？你們哥仨要真被我們舉報了，現在還能站在這兒？早就被治安所帶走了。」
「這……」閻埠貴噎了一下，但還是不信，「那你們出來幹什麼來了？不是來看我們笑話的？」
「我們真的是來消食的。」林強兩手一攤，「不信你可以問三大媽。我們剛剛才出門。你們要是不信，回去問三大媽，我們出門的時候跟她打了個照面。」
「行吧，信你們一回。」閻埠貴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