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館外面的一條小路上,三個人影縮在牆根底下,凍得直哆嗦。
「老易,這幾個小王八蛋怎麼到現在還沒出來?他們不會是真的在喝酒吧?」劉海中搓著手,原地跺腳。
「是啊,抓個何大清不用這麼久吧?」閻埠貴把棉襖領子豎起來,縮著脖子,牙齒直打顫,「再在外面待下去,我非凍感冒不可。這才十一月,怎麼這麼冷。」
易中海也用手搓了搓凍得發僵的臉,朝小酒館的方向看了一眼。窗戶里透出暖黃的燈光,隱約能聽見裡面說話的聲音,還有酒香飄出來。他咽了口唾沫:「行,我們也進去看看。這天太冷了。別何大清沒抓著,我們三個先凍出毛病來。」
三個人推開木門,走進小酒館。
一進門,暖意撲面而來。他們一眼就看見林強幾個人圍坐在靠里的桌子旁,桌上擺著酒菜,幾個人推杯換盞,喝得正盡興。
閆埠貴氣不打一處來,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閻解成的耳朵:「解成!你還是個學生呢!怎麼能天天跟林強他們一起出來喝酒?你書看完了嗎?明天的課預習了嗎?」
「哎喲!爹!你幹什麼!」閻解成疼得齜牙咧嘴,歪著腦袋,「我這不是和強哥交流感情呢嗎?萬一軋鋼廠要招工了,我好第一個去報名啊!」
「真的?你不會是騙我吧?」閆埠貴將信將疑,手上鬆了松。
「三大爺,是真的。」林強放下酒杯,慢悠悠地開口,「軋鋼廠要擴大了,是有招人的計劃。這事很多人都知道了,也不是什麼秘密。」
「那,強子,你能幫忙嗎?」閆埠貴立刻換了副笑臉,鬆開閻解成的耳朵,湊到林強跟前,「你可是跟我們家解成從小一起長大的啊。這關係,不比外人強?」
「三大爺,這種事我一個小小的勞資科長有什麼辦法?」林強兩手一攤,「具體怎麼招、招多少人,我現在也不知道。」
閆埠貴的臉垮了下來。
「不過——」林強話鋒一轉,「我給你出個主意。」
「什麼主意?」
「你讓二大爺或者一大爺,把解成收了當徒弟。這事准成。」林強說完,夾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
「真的?」閆埠貴的眼睛亮了。只要閆解成能去上班,他就有的是辦法把閆解成的工資從他手裡掏出來。這是他最擅長的。
「是啊。三大爺,你問問一大爺和二大爺,誰願意收解成當徒弟。這事你和他們二位這麼熟了,他們肯定不會拒絕的,對吧?」林強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易中海和劉海中一眼。
「老易,老劉,你們怎麼看?」閆埠貴立刻轉過頭,盯著易中海和劉海中,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勁兒。
易中海有點蛋疼。林強這個小兔崽子,盡給他添亂。同意吧,他要是想收徒弟早就收了。他收賈東旭那一個就夠後悔的了,再收一個?不同意吧,閆埠貴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開口,他要是拒絕,三位大爺的聯盟恐怕瞬間就能瓦解。他只能施展拖字訣:「老閆,這事明天再說。我去廠里問問。招工的事,得看上面怎麼安排。」
「行。解成這事就拜託你和老劉了。」閆埠貴也是人精,打蛇隨棍上,根本不給易中海推脫的機會。
「沒問題。」劉海中大手一揮,大包大攬,「老閆你放心。只要解成身體吃得消,我不在乎再多一個徒弟。我徒弟多了去了,多一個不多。先說這幾個小子的事情。」
「二大爺,我們有什麼事?我們好好的在喝酒啊。」林強一臉無辜。
「你們還敢嘴硬?我們都聽到了,何大清什麼的。」閆埠貴指著林強。
「三大爺啊,你們都加起來快一百五十歲的人了,怎麼能偷聽呢?」許大茂搖頭嘆氣。
「就是啊,爹。你想知道來問我啊,怎麼能偷聽呢?」劉光齊對劉海中說道。
這時候,小酒館裡其他客人都被這桌的動靜吸引了,紛紛轉過頭來看熱鬧。老闆娘徐慧真站在櫃檯後面,手裡攥著抹布,眼睛亮亮的,看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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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大爺,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我們這麼晚出來幹什麼嗎?」林強放下筷子,伸手指了指櫃檯邊的方向,「你們往那邊看。看看他像誰。」
正好這時候,蔡全無也在看他們。聽到林強提到自己,他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詫異:「我?」
易中海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何大清?!」易中海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
「這跟何大清長得也太像了吧。」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湊近了看。
「不會是何大清的兄弟吧?」劉海中瞪大了眼。
「沒聽老何說他有兄弟啊。」易中海搖了搖頭,目光還釘在蔡全無臉上。
蔡全無站在櫃檯邊,被三個老頭子盯著,有點不自在。他放下酒碗,擦了擦嘴:「幾位同志,你們搞錯了吧?我叫蔡全無,不叫何大清。」
看易中海三個人完全沒搭理蔡全無的意思,只顧著互相嘀咕,林強趕緊站起來打圓場:「不好意思,同志。你長得和我們院裡一個人太像了。怎麼說呢,可以說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你以前有失散的兄弟嗎?或者你家老人有沒有提過?」
「不可能吧。」蔡全無搖了搖頭,「沒聽我爹娘提起過。沒聽說有什麼親戚在四九城。」
「這樣啊。」林強想了想,「同志,你看這樣行不行。明天我們把何大清叫來,還是這家小酒館。你們認識認識,聊一聊。萬一真是親戚呢?你說是吧。」
蔡全無沉默了一會兒。他孤身一人來四九城討生活,窩脖這活兒又苦又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如果真有個兄弟,哪怕是遠房的,也是好的。
「行。」他點了點頭,「明天就這家小酒館。什麼時候?」
「就這個點怎麼樣,那人是個廚子下班晚。」林強說。
「成。」蔡全無把碗裡剩的酒一口喝完,把毛票往櫃檯上一推,「老闆娘,錢擱這兒了。」
「好嘞。」徐慧真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