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哥！強哥！別睡了！白寡婦帶著婦聯的幹部來了！」
正在睡午覺養精蓄銳的林強，被秦淮茹一陣猛搖。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腦子還沒完全清醒。
「怎麼了？」
「白寡婦帶著一群婦聯的幹部來找何大清，說何大清要跟她離婚，還說何大清在外面又找了別的女人。」秦淮茹一邊說一邊把他的外套從椅背上拿下來遞過去。
「走，出去看看。」林強趕緊套上外套，趿拉著鞋就往外走。秦淮茹跟在他後面。
還沒走到中院，林強就聽見白寡婦的哭嚎聲從裡面傳出來。那聲音又尖又響，帶著一種唱戲般的節奏感。
「政府啊！你們要給我做主啊！你們看看這個畜牲啊！當初騙我結婚的時候說得好好的啊！現在說不要我就不要我啦！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個負心漢啊——」
林強擠進人群。中院裡已經圍滿了人，比看全院大會的時候還多，還有不少其他院子趕過來看熱鬧的。連後院聾老太太都拄著拐杖站在月亮門底下，眯著眼往這邊看。
白寡婦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張婷婷站在她旁邊，低著頭抹眼淚。何大清站在對面，面無表情，兩手垂在身側，任由白寡婦怎麼哭怎麼罵，一句話不說。
婦聯帶隊的，是林強的老熟人張姐。她穿著那件灰色列寧裝，雙手叉腰，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的婦聯幹事，一個拿著本子記錄，一個在旁邊維持秩序。
「何大清！」張姐開口了，嗓門又亮又脆，壓過了白寡婦的哭嚎，「上次你為了白荷花，兒子女兒不要了，都要跟她跑去保定。這才幾個月啊，你就要跟白荷花離婚了？你這麼折騰，到底是為了什麼？」
「領導啊。」何大清嘆了口氣，聲音發乾，「我這和小白，過不下去了。你看看我，比上次見您那回，瘦了二十多斤。」
張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實，何大清比上次在火車站見到的時候瘦了不少，臉都嘬進去了，眼窩深陷，整個人老了不止五歲。
「你這幾個月是怎麼瘦了這麼多？白荷花沒給你吃飯啊？」張姐問。
「領導啊！你冤枉死我了！」白寡婦立刻叫屈，嗓門又拔了起來，「每天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他！晚上還要伺候他！我哪裡敢不給他吃飯啊！」
「就是啊領導。」張婷婷也抹著眼淚開口，「我媽一點都沒有虧待過何叔。這都是何叔的兒子傻柱搞出來的事！」
「都別吵了！」張姐被吵得頭疼，抬手往下壓了壓，「一個一個說。你先說。她說的時候，其他人不許插嘴。」
她指了指張婷婷。
「領導。」張婷婷擦了擦眼角，「傻柱不知道聽了誰的話，這兩個月天天來找何叔要錢。一個月起碼從何叔那拿四十塊錢。不給就帶一個老太太來鬧。鬧得我們家雞犬不寧。」
「何雨柱。」張姐轉向傻柱，「你說說，你為什麼要去何大清那兒拿錢？你工資不夠花嗎？」
「領導。」傻柱明顯還記得張姐。上次在火車站，張姐那一巴掌扇何大清的場面，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他的聲音都有點發緊，「我……我想攢娶媳婦的彩禮錢。我工資全存起來了。還有雨水的嫁妝錢。這就算何大清跟了那個女人，他作為我和雨水的老子，給我們倆出點彩禮和嫁妝錢，也是應該的吧？」
張姐的眉毛跳了跳。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三叉神經有點疼。
「何大清。」她轉向何大清，語氣沉了下來，「說說你為什麼要離婚的理由。記住，說真實理由。別糊弄我。」
「領導。」何大清清了清嗓子，伸出一隻手，開始掰手指頭，「我一個月工資七十多塊。有時候幫人家做席，一個月也有個二三十的進項。加起來，一百出頭。」
他掰下第二根手指：「給柱子四十，給雨水的撫養費十塊。這兩樣，五十。剩下五十多。」
第三根手指：「我自己每個月留十塊零花。其他錢，我都給了小白的。就我們三個人花。領導你問問她，還剩下多少？」
張姐把目光轉向白寡婦。
白寡婦的目光躲閃，兩隻手絞在一起，嘴張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都……都花完了。」
「嘩——」
看熱鬧的人群瞬間炸了鍋。
「起碼還有四十塊錢！這錢都花什麼地方去了？」
「不會是養野男人去了吧？」
「有可能。這娘們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當初聽說她勾著何大清跑去保定的時候，我就覺得她不對勁。」
「一個月四十，這2個多月就毛100塊了，這可不是小數目。」
張姐回頭瞪了一眼，人群安靜了些。她又轉向白寡婦，語氣冷了下來：「說。這麼多錢，都花什麼地方去了？」
「就是買菜做飯，家裡平時的花銷……」白寡婦的聲音越來越低，「就花完了。」
「你每天去豐澤園啊？」張姐提高了嗓門，「老實說！再不老實，我送你去西山砸石頭！」
白寡婦的身體抖了一下。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撐不住了，眼淚「嘩」地一下湧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領導！我說！我說實話！」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把錢寄給我在保定的兒子了！他在保定那邊沒工作，不寄錢給他，他要活不下去了！領導啊，我也沒辦法啊！那是我親兒子啊！」
中院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剛剛張婷婷還在說傻柱每個月從何大清那弄走40塊錢呢，結果她們母女兩也不遑多讓啊。
「這何大清也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怎麼就認識這么女人，100多塊啊，就這麼沒了。」
「那個女人的兒子一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都多大的人了，不找個活計，讓姐姐寄錢，一聽就是個街溜子，不是什麼好玩意。」
「誰說不是呢，這何大清得虧沒跟著去保定，要不然連骨頭都得被她們給吸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