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揉了揉太陽穴，面色為難。白寡婦這事明擺著是她有錯，何大清提離婚，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腳。可她是婦聯的人，直接判人離婚，這不是婦聯該幹的事。婦聯是維護婦女權益的，不是拆散家庭的。一個弄不好，傳出去就成了婦聯支持男人拋棄老婆，那可就鬧大了。
林強看出了張姐的糾結，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姐，這事你應該和街道辦說一聲，讓孫主任來處理。婚姻糾紛，歸街道辦管。你們婦聯配合就行。」
張姐眼睛一亮。對啊，這種事本來就該街道辦出面。她趕緊朝身旁的一個婦聯幹事招了招手，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那幹事點了點頭，快步出了四合院，往街道辦的方向去了。
「小林，謝謝你了。」張姐拍了拍林強的肩膀，鬆了口氣，「要不然張姐今天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林強擺了擺手，一臉真誠，「我剛進軍管會的時候，你幫了我多少。做弟弟的幫你不是應該的？說什麼謝不謝的。」
「行。你這個弟弟，我認了。」張姐笑了笑，語氣爽利，「你姐夫那兒有好幾條好煙。下次姐給你拿來。」
「那多不好意思。」林強嘴上推辭，心裡卻門兒清。張姐雖然從來沒提過她的家庭，但他隱約聽王主任說過，她丈夫是部隊裡的高官。她拿的煙，市面上根本買不到。
「那老東西天天抽菸，身上一股煙味，難聞死了。」張姐擺了擺手，「你拿去抽。少抽一條，死不了人。」
「那就謝謝姐了。」林強笑著謝道。
話音還沒落，院門口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呦，這是什麼事啊？這麼多人。」
呂兵帶著兩個治安員走了進來。中間押著一個人，耷拉著腦袋，頭髮亂糟糟的，正是賈張氏。
呂兵一進中院就看見了張姐和林強。他愣了一下，走過來打招呼：「張姐，小林，你們怎麼都在？」
「我這兒有點事。」張姐指了指何大清家的方向，「夫妻兩個鬧離婚。」
「我就是這個院子的。」林強朝被押著的賈張氏努了努嘴，「你這是？」
「我也是來辦事的。」呂兵掏出一根煙遞給林強，「你們院的管事大爺呢？」
林強接過煙點上，抽了一口，朝中院喊了一嗓子：「一大爺！一大爺！治安所的同志找你！」
易中海早就看見呂兵押著賈張氏進來了。他嫌麻煩，一直縮在自家門口沒出來。聽到林強喊他，再不願意也得站出來。他慢吞吞地走過來，問：「治安員同志，這賈張氏犯了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呂兵吐了口煙，「她和你們南鑼鼓巷的幾個老娘們……」他看了一眼旁邊的張姐，改了口，「老年婦女同志，搞了個什麼替人罵人的生意。最近天天幫人家去罵人。這不，被別人告到我們治安所了。」
周圍的人一聽，傻眼了。幫人罵人，也能做成一門生意？賈張氏還真是個人才。
「我們問過了。」呂兵繼續說，「她說是一個叫傻柱的，也是你們院子的，教她的。我們過來問問。」
「小林，你們院可真是什麼人都有啊。」張姐在旁邊感慨了一句。
「這……」林強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九十五號院，確實住的都是些人才，一個賽一個的有本事。
「哪個是傻柱？站出來，我有事問你。」呂兵提高了嗓門。
傻柱縮在人群後面，想裝死。被林強用眼神一瞪，只好硬著頭皮站出來：「領導，我就是傻柱。」
「賈張氏說是你給她出的主意，讓她去做這種生意的？」呂兵問。
「領導，不是我！我沒幹！我冤枉！」傻柱趕緊否認，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就是他！他教我的！」賈張氏被押著，還不忘指認。
「我沒有啊！我真的沒有！」傻柱急了，轉頭看向林強，「強子！你知道的！你趕緊幫我說說啊！」
林強嘆了口氣，站出來：「呂哥，是這麼回事。上次白寡婦嫌柱子天天找何大清要錢，就來找柱子麻煩。柱子就跟賈大媽說，出六毛錢讓她跟著白寡婦，把白寡婦的事給宣傳出去。後來何大清給了柱子二十塊錢，這事也就沒成。」
「對對對！就是這樣！」傻柱連連點頭，「我就隨口一說，誰知道她真去幹了啊！」
「嗯。就是傻柱讓我這麼幹了一次，我才會出去找這種活乾的。」賈張氏說道，語氣里居然還帶著幾分得意。
「呂隊長，賈張氏這事會怎麼處理？」易中海在旁邊問。
「這……我們也沒處理過這種事。」呂兵撓了撓頭，有點為難，「沒收收入是肯定的。其他的，等回去了我問問我們所長再說吧。」
「呂隊長。」易中海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這賈張氏也是個可憐人。她兒子賈東旭前段時間不爭氣，把家裡的錢都賭輸了。賈張氏沒辦法了，才去幹這種事。」
「哦，賈東旭啊。」呂兵想了想，「就是那個把老娘壓賭桌上的那個？那確實不容易。行，回去了我跟我們所長說說，從輕發落吧。」
「什麼？把老娘壓賭桌上了？」旁邊的張姐聽到這裡，眉頭一豎，嗓門猛地拔了起來，「這麼不是個玩意？哪個是賈東旭？」
她最恨的就是不孝的人。當婦聯幹部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兒女不孝、老人受罪的事。一個兒子，能把親娘押上賭桌，這在她看來，比賭博本身惡劣十倍。
「就是他。」林強指了指賈家方向。
賈東旭正站在自家門口看熱鬧，沒想到火突然燒到了自己身上。他縮了縮脖子，想往屋裡躲
「你站住！」張姐一聲斷喝，聲音又亮又脆，把賈東旭釘在了原地，「你就是賈東旭？你把你媽押上賭桌了？」
「我……我沒……」賈東旭結結巴巴。
「什麼沒？」張姐往前一步，目光像刀子一樣，「你賭輸了錢，還不上，把你媽押上去了。是不是？」
賈東旭不說話了。
「你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容易嗎？」張姐的聲音越來越高，「你倒好，賭博輸了，把老娘押上去。你還是人嗎？你媽要是被賣到山裡去了，你晚上睡得著覺？」
院子裡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看著張姐訓賈東旭。易中海張了張嘴，想替賈東旭求個情，被張姐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一會等這裡的事解決了，把賈東旭帶到我們那兒去。」張姐對身旁剩下的那個女幹事說道，「好好教育教育。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孝順。」
女幹事點了點頭，掏出本子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