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被張姐那一聲斷喝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領導啊，我知道錯了！我真的在改了！」他哭喪著臉，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婦聯的赫赫威名，賈東旭也是知道的。四九城裡的老爺們，誰不怕婦聯？誰被婦聯抓進去不得脫層皮再出來。
張姐低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嫌棄毫不掩飾：「每個賭鬼都說自己知道錯了，會改。沒有一個真改的。你這種話，我聽得多了。起來。別跪我。跪我沒用。」
賈東旭跪在地上不肯起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易中海。那眼神分明在說：師傅，救我。
易中海張了張嘴。他想幫賈東旭說句話。好歹是自己唯一的徒弟。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哪裡會不知道賭鬼是改不了的？解放前，他見過太多賭鬼了。賭到最後，賣兒賣女賣媳婦的，有的是。他這張老臉，實在沒地方擱。易中海別過頭去，假裝看不見。
賈東旭見師傅不幫忙，急了，轉頭就找上了林強：「強子！你幫我說說情！我真的改了！你跟領導認識，你說說情，領導一定會聽你的！」
「東旭哥。」林強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誠懇，「你放心。張姐她們又不吃人。你到了婦聯，好好認錯，張姐他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你放心好了。」
賈東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這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孫主任帶著兩個街道辦的幹事走了進來。她穿著那件灰色列寧裝，手裡拿著個文件夾，步子走得又快又穩。
「張姐。」孫主任一進中院就看見了張姐，熱情地迎上來，「怎麼今天是你過來？」
「這不是正好在婦聯嘛，就我帶人過來了。」張姐跟她握了握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真不好意思，大周末的還把你叫來。」
「沒事。我們街道辦不就是幹這個的嗎？」孫主任擺了擺手，環顧了一圈，目光在何大清和白寡婦身上各停了一下，「小劉剛才跟我在路上把事情大致說了一下。具體是怎麼個情況？」
張姐把白寡婦和何大清的事重新說了一遍。從何大清當初為白寡婦拋下兒女，到白寡婦拿何大清的錢養前頭的兒子，再到何大清提離婚。一五一十，說得清清楚楚。
孫主任聽完，沉默了兩秒。她轉頭看向易中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易中海，你這個一大爺是怎麼當的？院子出了這麼大的事，你連個屁都不放？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
易中海被這一眼瞪得後背發涼。他低下了頭，假裝在研究地上的磚縫。心裡卻在叫苦：我冤不冤啊？這事從頭到尾，我管得了嗎？何大清當初跑路，我勸了。白寡婦剛剛來鬧，我也勸了。可這何大清鐵了心，我能怎麼辦？一時間，易中海突然他當這個一大爺就是個錯誤。
「何大清。」孫主任收回目光，轉向何大清，「你過來。你現在是鐵了心要和白荷花離婚？」
「孫主任。」何大清往前站了一步，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這日子，沒法過了。她拿我的錢養她前頭的兒子，那兒子比我兒子傻柱還大兩歲呢。有手有腳的，不去找個活干，就知道伸手要錢。我家又不是開銀行的。」
「我不同意！」白寡婦立刻叫了起來，「我不再寄錢給我兒子了行不行？大清，你別跟我離婚！我把錢還你！」
她怎麼能讓何大清這張長期飯票跑了？何大清在東興樓做廚子，一個月七十多塊，還時不時去給人做席。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何大清，眼睛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何大清。」孫主任放緩了語氣，試圖調解，「你要不再考慮考慮？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這一上來就要離婚，多少也要給人家一個改正的機會吧？」
「孫主任啊。」何大清嘆了口氣，「我賺這麼多錢，你知道晚上回家我吃什麼嗎？她們母女吃剩的，給我熱一熱。酒給我買的散白，還是摻了水的。白荷花，你真以為我嘗不出來？我只是不想跟你計較，今天我弟弟來認親，我買了幾個菜回家，孫主任你看看，她白荷花把我的臉抓成什麼樣子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白寡婦辯解道，聲音越來越小，「我也沒辦法啊。」
「行了。」何大清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徹底的疲憊，「收起這一套吧。孫主任，我鐵了心要離婚。錢我也不要她還了。離婚就行。」
孫主任一陣腦殼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暗暗下了個決定：這個南鑼鼓巷的事，以後就交給街道辦新來的王副主任來干。自己再也不來了。就這一個95號四合院，比幾條胡同都難管。
「孫主任。」白婷婷忽然開口了。她往前站了一步，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語氣比剛才硬了不少，「離婚可以。但是他何大清要給我媽補償。」
「你這個臭娘們兒！你還敢要補償！柱爺給你兩……」
傻柱一聽就炸了。何大清的錢不就是他的錢嗎？給人補償，那不就是從傻柱兜里掏錢嗎？他捋起袖子就要往前沖，嘴裡的髒話已經蹦出半截。
林強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過去，從後面一把捂住傻柱的嘴，把他連拖帶拽地拉到了人群後面。傻柱還在掙扎，林強把他按在牆上，壓低聲音：「你當著婦聯的面，罵人家臭娘們兒，你也想去跟賈東旭做伴？」
傻柱想到婦聯的威名，想到賈東旭還跪在地上沒起來，頓時老實了。他掙開林強的手，喘了兩口氣：「我……我不是急了嘛。不敢了。不敢了。」
「不敢了就閉嘴。」林強指了指人群後面，「到後面待著去，把嘴閉上，看著就行。」
傻柱縮了縮脖子，退到了人群最後面。嘴上不說了，但眼睛還瞪著白婷婷，跟頭隨時準備衝上去的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