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婷婷,你說這話喪不喪良心?」何大清抽了口煙,眯著眼看她,「我對你們母女不好嗎?你還敢跟我要補償?」
「何叔,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張婷婷這會也不裝綠茶了,腰板挺直,嗓門也亮了起來,「我媽好歹也跟了你一場。你這說離就要離,你讓她以後怎麼做人?你給點補償,不應該嗎?」
她頓了頓,伸出五根手指:「這樣,只要補償到位,我和我媽馬上回保定去,以後再也不來四九城。五百。怎麼樣?」
五百。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圍看熱鬧的人直接炸了鍋。
「五百?這要得也太多了吧?這對母女真狠啊。」
「誰讓何大清當初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呢?活該。」
「你們說何大清會給嗎?五百啊,很多人好幾年的工資呢。」
「你沒聽見何大清一個月一百多呢?五百對他來說,小意思。」
何大清沒理會別人的議論。他又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看著張婷婷。張婷婷抬著下巴,一副「你看著辦」的表情。白寡婦坐在地上,還在抹眼淚,但耳朵豎著,明顯在聽。
「可以。」何大清開口了,「不過我現在沒那麼多。按月寄給你,怎麼樣?」
「不行!」白寡婦猛地抬起頭,嗓門一下子拔高了,「要麼給現錢,要麼就別離!我告訴你,你不給錢就想離婚,我就吊死在你家門口!」
何大清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什麼溫度。他轉過頭,看向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個人。
「老易,老劉,老閆。」何大清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借我五百。三個月後,連本帶利還你們。怎麼樣?」
三個大爺對視了一眼。何大清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是他的信譽還是可以的,跟人借錢就從來沒有不還的。
「可以。」易中海第一個開口,「我借你二百。剩下的你問問老劉和老閆。」
「你老何來問我借錢,沒問題。」劉海中挺了挺肚子,「我也借你二百。」
「你老何的信譽,我還能信不過?」閻埠貴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幾分肉疼,但還是點了頭,「剩下的那一百,我來吧。」
三個人湊了五百,遞給了何大清。何大清接過來,數也沒數,直接遞給了孫主任。
「孫主任,麻煩你們街道辦做個見證。」何大清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和白荷花離婚之後,再無糾葛。兩個人,老死不相往來。」
孫主任看著那沓錢,想了想,接了過來。她轉向白寡婦:「白荷花,這錢先放在街道辦。辦完離婚手續,寫完協議,錢給你。你們兩個同不同意?同意的話,我們現在就去街道辦。」
「我同意。」何大清說,「謝謝孫主任了。」
白寡婦的臉色變了變。她本來打著離婚以後,學傻柱天天來跟何大清鬧的主意。反正何大清有錢,她臉皮厚,鬧一鬧總能弄到點。可有了街道辦的介入,白紙黑字寫了協議,她就不敢了。街道辦可不是何大清,那是政府。
「行。」白寡婦咬了咬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跟我去街道辦。」孫主任把文件夾一合,轉身往外走。
何大清回過頭,看向一直抱著何雨水站在旁邊的蔡全無。蔡全無抱著雨水,兩隻手穩穩地托著,雨水的小腦袋靠在他肩膀上,兩隻眼睛怯生生地看著周圍的陣仗。何大清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雨水的頭髮。
「讓你看笑話了。」何大清對蔡全無說,「你幫我看著雨水,等我回來,晚上我們再吃。」
「沒事。應該的。」蔡全無點了點頭,「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你幫我看著雨水就行。」何大清彎下腰,湊到雨水跟前,聲音放得很輕,「雨水,爹出去一會兒。回來的時候,給你帶冰糖葫蘆,行不行?」
「嗯。」雨水摟著蔡全無的脖子,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爹,你早點回來,可不能像上次一樣,好幾個月都不來看雨水。」
「爹保證。」何大清伸出小拇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拉鉤。」
雨水伸出小拇指,跟他勾了勾。
呂兵一直站在旁邊沒走。他看何大清那攤子事結束了,趕緊上前一步,叫住了正準備跟去街道辦的孫主任。
「孫主任,您看,我這個事,您也跟著一塊處理了吧。」
孫主任腳步一頓,轉過頭來。她看了看呂兵,又看了看呂兵身後被治安員押著的賈張氏。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眼神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這又是怎麼了?」
呂兵把賈張氏的事說了一遍。替人罵人,做成一門生意,被人告到治安所。孫主任聽完,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心裡那個把整條南鑼鼓巷分給王副主任的決心,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賈張氏。」孫主任走到賈張氏面前,「替人罵人?你怎麼想的?」
「孫主任,我這也是沒辦法啊。」賈張氏苦著臉,「東旭把錢都賭輸了,家裡連買鹽的錢都沒有了。我不找點活干,我們娘倆就得餓死。」
「你找活干,就找這個?」孫主任的嗓門拔高了一截。
「我……我也不會別的啊。」賈張氏縮了縮脖子。
「呂隊長。」孫主任向呂兵,「賈張氏這個事,你們治安所先處理。該怎麼罰怎麼罰。回頭你們出一個情況說明給街道辦。至於賈東旭……」她看了一眼旁邊張姐,「張姐你們婦聯先帶回去教育,教育完了,也出一份說明給街道辦。」
張姐和呂兵也看出了孫主任的不容易,趕緊說「沒問題,你先去忙,到時候我們把說明給你送過來。」
「行,何大清、白荷花走吧,我們去街道辦辦手續。」孫主任轉身出門,走之前還不忘狠狠的登三位大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