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林強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四合院。剛邁進院門,就被早就守在前院的閻埠貴一把拉住胳膊,連拖帶拽地弄到了中院。
中院裡,老爺們兒已經聚齊了。蹲著的,坐著的,靠著牆的,抽菸的,喝茶的,嗑瓜子的。看到林強被閻埠貴拉進來,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目光全落在他身上。那陣勢,跟看什麼稀罕物件似的。
「強子,聽說我們軋鋼廠不但要擴大招新人,還要搞什麼八級工資制?」易中海率先開口,手裡端著茶缸,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是啊,有這麼個事。」林強在人群里找了個空位坐下,「你沒看到我最近這幾天忙得跟什麼一樣嗎?就是在弄這個。」
「強子,什麼叫八級工資制?你能給我們解釋一下嗎?工資會不會降低?」後院的錢來第一個追問。他是個中級鉗工,四十來歲,家裡沒有適齡的年輕人,所以不關心招不招新人,只關心自己的工資會不會少。
「這個你們放心。」林強擺了擺手,「不但不會少,基本上每個人都會加。」
「這事到底是個什麼章程啊?」錢來鬆了口氣,又往前湊了湊,「廠里都在傳,我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我拿一大爺舉例吧。」林強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一大爺現在是高級鉗工。但是高級工,也是有水平高低的。八級工資制,就是把所有的工級細分。每一個工級,拿不同的工資。八級鉗工的話,一個月大概九十九塊五。算上補貼什麼的,能拿到一百多。一級工的話,是三十四塊。具體的,廠里會通知的。每個工種工資都不一樣,差不多就是這個數。」
他話音剛落,底下就炸了鍋。
「八級工這麼多啊?比現在的高級工多不少呢!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八級工。」
「你?你還想八級工?回家再練兩年吧。」
「一級工也不少啊,比現在的初級工高了幾塊錢。」
易中海坐在人群里,端著茶缸子,沒說話。他在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帳。按照這個標準來,他就算是做個七級工也比現在要高個10來塊錢。
「那強子,這個工級是怎麼確認的?」易中海問。
「考試。」林強說,「前面幾級的話,就是給你個工件讓你做。做出來了,就是幾級。像七級八級的話,還要筆試。主要是靠手藝。你手藝高的話,完全不用擔心。我爹在東北,就考了個八級工。」
易中海點了點頭,把茶缸子往嘴邊送。他本來覺得考個七級工就行,現在聽到林鐵在東北已經是八級工了,他心裡暗暗的下定決心,他也要考個八級出來。
「強子,所有的人都要考工級嗎?」傻柱擠過來,「我一個做廚子的,也要?」
「嗯,都要考。」林強看了看他,「不過你這個跟一大爺他們反過來。一級最高,十級最低。八級的話,是三十五塊五吧,我記得。」
「那比我現在強不少啊。」傻柱掰著手指頭算了算,眼睛亮了,「不知道我能考多少級。」
「那就看你本事了。」林強拍了拍他的肩膀,「這考工級,說白了就是個憑手藝吃飯。手藝越高,工資越高。」
「強子說得有道理。」易中海站起來,掃了一圈眾人,「大家都回去好好練練手藝,爭取考個好工級。」
「老易!」一個聲音從人群後面擠了過來。賈張氏拉著易中海的胳膊,滿臉堆笑,「我家東旭是你徒弟,你可得好好教他啊。起碼讓他考個五六級工才行。」
易中海還沒來得及開口,底下就議論開了。
「這賈張氏真是異想天開啊。就賈東旭這水平,還想考五級六級?」
「就是。賈東旭跟著一大爺學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初級工。真是白瞎了一大爺這麼個高級工師傅。」
別人都只是在下面小聲交流,傻柱就沒那麼多顧忌了。他站起來,嗓門又高又亮:「賈大媽,這東旭哥什麼水平,你還不知道嗎?我聽說他現在做的工件,都是新來沒多久的人做的,還老是出錯。這水平,還想考五級六級?」
「傻柱!你這個小畜生!」賈張氏立刻炸了,指著傻柱的鼻子罵,「我家東旭那是他易中海沒好好教!他好好教的話,肯定已經是高級工了!說不定這次能考八級工呢!」
她罵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早知道就讓東旭拜林鐵做師傅了。這老易,就是沒林鐵強。」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易中海的耳朵里。他端著茶缸子的手頓住了,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他平生最討厭別人說他不如林鐵,賈張氏這句話就相當於把他的臉摔地上,還踩了兩腳。
「你說什麼?」易中海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教不好?那你讓東旭另尋高明吧。我水平不行,教不了你家賈東旭。」
賈張氏聽到易中海的話先是愣了愣,她沒想到自己那句嘀咕被易中海聽了個正著。隨即,賈張氏也不示弱,直接反擊。
「我說錯什麼話了嗎,你就是不如人家林鐵,林鐵教了多少徒弟,個個都是中級工了,你就叫我家東旭一個,他到現在還是初級工,你就是不如林鐵,有本事你把我家東旭也教成中級工啊。」
好傢夥,這已經不只是把易中海的臉皮摔地上踩了兩腳,踩完以後還吐了口痰啊。
「好好好,我自問我教賈東旭這幾年也算是用心,為了教賈東旭我一個徒弟都沒收,人家徒弟逢年過節還能提點東西來看看師傅,可我呢,你們巴不得從我這薅點回去。」
易中海越說越氣,把手裡的大茶缸子摔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趕緊勸道「老易,老易,你消消氣,不值當,你這些年怎麼對賈家,院裡的人都看的到,賈張氏是瞎了心了。」
「就是,老易你什麼水平,誰不知道,在軋鋼廠也是數得著的,沒必要為了這個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