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看了看周圍勸解的人,閉了閉眼,穩了穩心神,站直了身子,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謝謝諸位了。今天正好院子裡的爺們兒都在,我請大家做個見證。以後,我和賈東旭不再是師徒了。」
中院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張著嘴,有人手裡的煙忘了抽,有人剛端起的茶碗停在半空。賈東旭站在自家門口,臉色「刷」地白了,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易中海轉過頭,看向閻埠貴:「老閆,你家解成在家嗎?讓他給我敬杯茶,磕個頭。」
閻埠貴愣了一下。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確認自己沒聽錯。然後他的臉猛地漲紅了,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根。他連連點頭,聲音都在發顫:「在的!在的!我馬上去叫他來!」
他轉身就往家跑。跑了兩步又回頭,嘴都快合不攏了。他心裡那個美啊,簡直抱著賈張氏親兩口。要不是這個老虔婆鬧這一出,易中海怎麼會收閻解成做徒弟?而且被賈張氏這麼一激,易中海肯定會認真教閻解成。一想到這次分級所有人的工資都能漲不少,閻埠貴的腳步就跟踩了風火輪似的。
沒一會兒,在家寫作業的閻解成就被閻埠貴連拉帶拽地弄到了中院。閻解成顯然已經被閻埠貴臨時教過了。他幾步走到易中海面前,二話不說,雙腿一彎,跪在地上,「咚、咚、咚」連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抬起頭,響亮地叫了一聲:「師傅!」
還沒等易中海回應,閻解成又從鞋底里掏出幾張票子,雙手遞了上去:「師傅,這就算是我的拜師禮吧。我也不知道要買點啥。你和我師娘自己買點東西。」
易中海低頭一看。二十塊錢。從鞋底里掏出來的。帶著一股腳汗味。他的眼角抽了抽。他收閻解成做徒弟,本來是他腦袋一熱做的決定。被賈張氏那句「不如林鐵」一激,話趕話就說出來了。可被閻解成這麼一搞,他直接被架了起來。不收也不行了。
但說實話,他心裡還是有點高興的。畢竟這麼多年,賈東旭可什麼都沒孝敬過他這個做師傅的。逢年過節,連包點心都沒送過。
他接過那帶著味道的二十塊錢,捏在手裡,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閻解成。
「好。」易中海的聲音穩了下來,「解成,以後你就是我易中海的徒弟了。你好好跟我學。讓別人看看,我易中海是不是會教徒弟。」
他頓了頓,轉頭朝自家屋裡喊了一聲:「老婆子!包個紅包出來給解成當見面禮!五十塊!」
他特意在「五十塊」上加重了音。
「好!馬上!」一大媽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又亮又脆,中氣十足。
一大媽早就趴在窗戶上看著外面的動靜了。易中海摔茶缸子的時候,她就開始關注了。等聽到易中海和賈東旭解除師徒關係,她差點沒在屋裡拍手。賈家那個無底洞,終於甩掉了。別說是包五十,就是包一百,她也樂意。
沒一會兒,門開了。一大媽滿臉帶笑地走出來,手裡拿著個紅紙包,遞到閻解成手裡:「解成啊,你是個聰明的。以後好好跟著你師傅學。爭取早日做個大師傅。」
「謝謝師娘!」閻解成先給一大媽磕了一個頭,才雙手接過紅包。他捏了捏,厚厚一沓。他心裡飛快地算了算:掏出去二十,收回來五十。淨賺三十。磕兩個頭算什麼。如果天天有這種好事,他願意天天磕。
旁邊一直沒走的賈東旭臉色鐵青。他看著閻解成手裡的紅包,又看了看易中海,嘴唇哆嗦著,終於忍不住開口:「師傅,我這……」
「東旭。」一大媽立刻打斷他,語氣淡淡的,但每個字都像堵牆把賈家和易家給隔開了,「你和我家老易已經解除師徒關係了。以後見面,就不要叫師傅師娘了。你高興呢,叫我家老易一聲一大爺。不高興,叫易中海也沒事。」
說完,她不給賈東旭再開口的機會,拉著易中海的胳膊就往家走。門關上了。賈東旭站在原地,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解成,恭喜你啊!」許大茂第一個湊上來,拍了拍閻解成的肩膀,「以後就是工人了。你可得好好跟著一大爺學。」
「是啊,解成。」傻柱也走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你可別學有些人。做人家徒弟,拎包倒水什麼的,這些都是要做的。別那麼沒眼力見。師傅教你手藝,你伺候師傅,天經地義。」
這話明顯是說給賈東旭聽的。賈東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咬了咬牙,拉著賈張氏,轉身回家了,門「砰」地一聲關上。
林強也想說幾句恭喜的話。可他還沒說話,就被閻埠貴拉住了胳膊。閻埠貴把他拽到一邊,壓低聲音,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急切:「強子,這師傅拜了,就一定能去軋鋼廠做工人了吧?」
「三大爺,您放心。」林強點了點頭,語氣篤定,「這個也算是給高級師傅的福利。畢竟他自己收的徒弟,他肯定會好好教的。您說是吧?倒是解成的學業怎麼辦?」
「這個你不用擔心。」閻埠貴擺了擺手,心情好得不得了,「明天我就去解成的學校,給他辦個退學手續。你也知道,就解成這個成績,考大學是不可能的。」
「三大爺,你可千萬別退學。」林強趕緊攔住他。
閻埠貴愣了一下:「不退學?那怎麼去上班?」
「你跟學校商量一下。」林強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能不能先上班,然後到考試的時候去考,弄個畢業證。這樣一來,以後解成有機會做幹部的。」
周圍的人本來沒在意,可聽到「做幹部」三個字,耳朵全豎了起來。錢來第一個湊過來:「強子,你說真的?」
「原來二大爺是為了這個才去讀夜校的啊!」許大茂恍然大悟。
「我們車間有個名額的。我們車間主任還問我要不要去。我嫌麻煩,就給推了。」錢來一拍大腿,懊悔得直跺腳,「虧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