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準備出門上班的易中海，一推門就看見閻解成站在自家門口。看到易中海出來，他幾步迎上去，二話不說就把易中海手裡的工具包接了過去，背在自己肩上。
「師傅，我來背就行。」
易中海愣了一下。他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又看了看閻解成肩膀上那個沉甸甸的工具包。忽然之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天見可憐，賈東旭做了他這麼多年徒弟，什麼時候給他拎過包？
這種感覺，真不錯。怪不得林鐵和劉海中那兩個老東西這麼喜歡收徒弟。原來徒弟是可以用來拎包的。
「解成啊，早飯吃了沒？」一大媽從屋裡探出頭，看見閻解成，熱情地招呼。
「已經吃過了，師娘。」閻解成笑著應道。
一大媽想了想，轉身回屋，沒一會兒又出來了，手裡多了兩個窩窩頭，塞到閻解成手裡：「拿著路上吃。你一個大小伙子，餓得快。好好跟你師傅學本事。」
「謝謝師娘！」閻解成接過窩窩頭，心裡熱乎乎的。他在老閆家，從來就沒吃飽過。閻埠貴那個摳門勁兒，每頓飯都是定量供應，一人一個窩窩頭，多了沒有。這會兒手裡攥著兩個熱乎乎的窩窩頭，他差點脫口而出：師傅師娘，我想給你們養老。
「行了，解成，走吧。」易中海整了整衣領，拿出了師傅的威嚴，「今天跟我好好學。爭取明年先考個一級工。」
「是，師傅。您慢點。」閻解成應得又脆又響，情緒價值給得足足的。
兩個人剛邁出院門，賈東旭從自家出來了。他穿著工作服，手裡拎著個空飯盒，臉上還帶著沒睡好的倦意。看到閻解成跟在易中海身後，背著工具包，一副師徒情深的模樣，他的嘴角抽了抽，冷哼一聲，嘟囔了一句「馬屁精」，獨自一個人先走了。
易中海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沒說話。閻解成也沒搭理他，緊跟在易中海身後，像個稱職的小跟班。
這時候，林強也推著自行車從東跨院出來了。他遠遠就看見易中海帶著閻解成往外走。他緊蹬了兩步，趕上來，朝易中海笑了笑：「一大爺，你這徒弟收得好啊。都有人給你拎包了。」
「小林啊。」易中海挺了挺胸，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徒弟給師傅拎包，不是應該的嗎？這是老理。你懂啥。」
呵，林強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不是賈東旭當你徒弟的時候了？那時候你不給賈東旭拎包就不錯了，還徒弟給師傅拎包是應該的。早前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嘴上卻笑呵呵地說：「那是。尊師重道嘛，是我們的傳統美德。」
易中海滿意地點了點頭，背著手，邁著方步往前走。閻解成背著工具包跟在後面，步子輕快。
三個人到了軋鋼廠。林強把自行車停好，對易中海說：「一大爺，你帶著解成去人事科報名就行。任書記今天要給我們開會，我就不陪你們過去了。」
「行。你自己忙就行。」易中海擺了擺手，帶著閻解成往人事科的方向走了。
林強這次可沒忽悠易中海。任書記是真的讓全部科級以上幹部去開會。會議室里坐得滿滿當當，長條桌兩邊都是人。楊為民副廠長坐在任書記旁邊，面前攤著一大摞文件。李懷德坐在靠門的位置，手裡轉著根鋼筆。李力坐在角落裡，腰板挺得筆直。
任書記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同志們，今天這個會，主要兩件事。第一件，八級工資制的落實。第二件，招新人的事。小楊，你先說。」
楊為民翻開文件，把八級工資制的細則一條一條念了一遍。各工種的工資標準、考試辦法、定級流程，講得清清楚楚，這個事，很多科室都有參與，還有東北那邊的經驗，大家都知道自己的部門負責哪一塊。
「接下來是招新人的事。」楊為民把文件翻到下一頁，「我們計劃招五百名新人。這批人基本上都是一線工人。他們的技術培訓，是個問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以前婁氏軋鋼廠招新人，都是師傅帶徒弟。一次招幾個、十幾個，老師傅帶一帶，也就出來了。可這次一次招五百，沒有那麼多師傅帶。」
他又頓了頓，看了任書記一眼：「還有很多老師傅不願意教徒弟。就算有教徒弟的補貼，也不願意。他們還停留在『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思想觀念里。很多都只願意教自己的兒子，不願意教外人。」
這話一出，底下議論紛紛。有人點頭，有人嘆氣。
任書記揉了揉眉心。他掃了一圈會議室，開口問道：「同志們，你們有什麼好辦法嗎？」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有人低下頭，假裝在看文件。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任書記看沒人發言，目光落在了林強身上：「林強，你有什麼好辦法嗎？你們王主任把你介紹給我的時候，可是說過你給他出過不少好辦法的。」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林強。林強把筆放下，站起來，不慌不忙地開口：「任書記，我有個想法。我們可以把一個工種的新人集中起來，找那些願意教徒弟的老師傅，統一授課。很多工種的基礎要求就那幾個。先集中教基礎，把基礎打牢了，再分配到各個車間。這樣，這些人很快就能形成生產力。」
楊為民皺了皺眉，提出了疑問：「可這樣一來，後面這些人怎麼晉級呢？要知道，一間工廠最需要的不只是一級工，而是三級工、四級工。」
「後面的，我們可以再開班。」林強接著說，「晚上或者周末。有想要進步的，可以來學。就像學校教學生一樣。考上一級工的，報名學二級工。考上二級工的，報名學三級工。一層一層往上走。」
「對，就是這樣。」林強點了點頭。
任書記想了想，拍了下桌子：「可以。那就先搞一場試試。林強，你負責。小楊，你配合好林強的工作。」
「林強，你覺得先拿哪個工種試試？」任書記又問。
「鍛工。」林強回答得毫不猶豫，「我住的四合院裡，有個叫劉海中的，是我們廠的高級鍛工。他以前教了不少徒弟，基本上都是中級工了。他教人，從來不藏私。說服他出來教人，我很有把握。」
「劉海中？」任書記想了想，「我聽說過這個名字。技術不錯，徒弟也多。行，那就定這個劉海中。小林，好好干。干好了，我給你請功。」
「是！保證完成任務。」林強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