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林強把腦袋探進去：「李哥，忙不忙？做弟弟的來看你了。」
李懷德正伏在案頭看文件，聽到聲音抬起頭，臉上立刻堆了笑：「你小子，快進來。來李哥這兒還客氣什麼？」
林強進了門，順手把門帶上。他從懷裡摸出一個陶瓷瓶，放在李懷德辦公桌上。
瓶子裡泡著深褐色的酒，幾根藥材沉在瓶底。「李哥，這是弟弟孝敬你的。這酒可是好東西。」
「哦？」李懷德拿起瓶子對著窗戶看了看，「這是什麼牌子的酒？我怎麼沒見過。」
「這個啊，可是能讓男人持久、重振雄風的好東西。」林強壓低聲音，一臉神秘，「鉗工車間的易中海知道吧？喝了這玩意兒，忙了一夜。」
李懷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易中海他當然知道40多歲的人了，能忙一夜？那他用了，是不是………
他趕忙把瓶子收進抽屜里，拍了拍手：「哥哥就不跟你說謝謝了。說吧，有什麼事，哥哥給你辦了。」
「李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就不能來看看你？」林強一臉委屈。
「少來。你哪次來我這不是有事？」李懷德靠在椅背上，笑罵了一句，「說不說？趁你李哥現在心情好，能辦的肯定給你辦了。不能辦的，我想辦法給你辦了。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啊。」
「還是瞞不過李哥您。」林強湊近一步，「這不是你本家保衛科的李力，想給他下面的兄弟們發點福利。一人一套工裝，兩雙膠鞋就行。」
「你們兩個真看得起我。」李懷德笑罵道，「這給了他，別的科室不得找我鬧啊？」
「放心，不會讓李哥難做的。」林強收了笑，語氣認真了些，「任書記知道這個事，但是不能說。」
李懷德多精明一個人。一聽林強這話，眼珠轉了轉，立刻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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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林強一眼，沒多問，只點了點頭：「那行。我給你批了。」他拿起筆，寫了張條子，遞給林強，「讓李力自己找人去倉庫取就行。」
「謝謝李哥。」林強接過條子，疊好揣進兜里，「您忙，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了。」
「趕緊滾。用完就跑，咋了，李哥能吃了你啊？」李懷德笑罵道。
「這不是忙嘛。等我忙完，讓李力請你吃飯。」林強往門口走。
「行。那李哥就等著你和李力的酒了。」李懷德在「酒」字上加重了音，這顯然是想喝李力和林強的慶功酒啊。
出了李懷德的辦公室，林強回了自己的勞資科。他推門進去，周大勇正趴在桌上寫字。劉桂蘭在打電話，趙玉芬在整理文件。
「大勇。」林強拍了拍手，「你去電工班找個人來，修修我辦公室的線路。老是跳閘。你讓人來看看是不是線路出了問題。」
周大勇抬起頭，撓了撓後腦勺：「沒問題啊？不是一直好好的嗎？」
「我說有問題就有問題。」林強沒好氣地說，「趕緊的，去找個最好的師傅過來啊。」
「行了行了，大勇你趕緊去吧。一會兒科長該罵人了。」劉桂蘭在旁邊幫腔。
「哎，我馬上去。」周大勇放下筆，跑出了辦公室。
過了十幾分鐘，周大勇就拉著周明進來了。「科長，人來了。是周明周師傅。」
周明還是那身藍布工作服，手裡拎著個工具箱。他站在門口，看了看林強辦公室的線路：「林科長，哪兒跳閘？」
「周師傅來了啊。辛苦你了。」林強給周明和周大勇各發了根煙，「就這個燈，忽明忽暗的。有時候開會，突然就黑了。你幫我看看。」
周明接過煙，沒點，別在耳朵上。他從工具箱裡掏出個電筆，走到牆角的配電箱前，開始檢查起來。他打開配電箱蓋，用電筆一根線一根線地測。動作不快不慢，很有條理。
「周師傅，這以前怎麼沒見過你？你是新來的嗎？」林強在旁邊問。
「沒。我四八年就在廠里了。」周明頭也不回，話不多。
「那倒是挺久了。」林強說，「我以前經常跟我爹來廠里玩的時候，倒是沒見過你。」
「我們做電工的，沒事情就待在辦公室里，不敢亂跑的。有事才出去。林科長沒見過我，正常的。」周明解釋了一句，又低下頭繼續測線路。
林強不再說話，就站在旁邊看著。周明檢查得很仔細，每一個接頭都測了一遍。過了一會兒，他直起腰：「林科長，線路我檢查過了，沒問題。」
「那我的辦公室的燈怎麼忽明忽暗的？」林強問。
「那我再給您看看燈。」周明搬了把梯子，架在燈下。
「我來給你扶著梯子。」林強走過去，一隻手扶住梯子。他的目光落在周明的裸露在外的小腿肚子上。
梯子上的周明沒有察覺，擰下燈泡，看了看燈座，又擰回去，擰緊。
「好了。」周明從梯子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林科長，燈泡鬆了。我已經給你擰緊了。應該不會再閃了。」
林強在人來之前，早就把燈泡擰鬆了。
「哦，謝謝周師傅了。」林強臉上的表情一點沒變。他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放在周明手裡，「來，這個你拿著。」
「不用不用。」周明推辭。
「拿著。」林強態度強硬，「辛苦你跑一趟。」
周明推辭了一番，最後還是把煙收了起來。「林科長，那我先走了。有事您喊我就行。」
「大勇，幫我送送周師傅。」林強對周大勇說。
等兩個人走了，林強把門關上。他點了一根煙，坐在椅子上，思索了好一會兒。
剛才他沒看錯，那小腿上的絕對是槍傷，他在王主任身上看到過，不知道是以前被流彈打傷的，還是在戰場上被打傷的，這周明也有問題。
他掐滅菸頭，站起來，出了辦公室，直奔保衛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