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力！李大科長！趕緊出來給我磕一個！」還沒進李力的辦公室，林強就扯著嗓子喊上了。
「滾蛋！」李力一把拉開辦公室的門，瞪著他，「趕緊給老子滾進來！還讓我給你磕一個？老子給你兩拳要不要？」
林強嘿嘿一笑，側身進了門。等李力把門關好，他才壓低聲音：「我試探過周明了，他的小腿上，有槍傷，而且是陳年老傷。」
李力聽了，眉頭擰了起來。他走到桌邊，拿起煙盒，抽了兩根出來，一根遞給林強，一根自己點上。吸了一口，才慢慢開口：「槍傷也有可能是不小心被打傷的。解放前那麼亂，兵荒馬亂的，不一定就是戰場上受的傷。」
「嗯，我也這麼覺得。」林強接過煙，沒急著點，「但是這人確實有可疑的地方，還是要查。」
「行。晚上你來我家，我們商量一下。」李力把火柴扔給他，「順便你也跟市治安局派來的同志見個面。我住的地方還在治安局宿舍，那裡安全。」
李力接過條子看了一眼，揣進兜里，嘴角翹了翹：「行啊，小林同志辦事效率挺高的嘛。這麼快就把條子批了出來。你怎麼說服人家李處長的？」
「我說了你要認人家做乾爹，他才同意的。」林強一臉認真，「記得晚點去給李處長磕個頭。」
「滾滾滾！看到你就煩！」李力指著門口，「還認乾爹？你怎麼不說我要認他做干爺爺呢？」
「你這過河拆橋啊！」林強叫屈，「我給你把事辦好了，你怎麼就趕人呢？茶都不給我來一杯！」
李力不接話，直接上手推他。林強被推得踉蹌了兩步，出了門，身後的門「砰」地關上了。
林強摸摸鼻子，回了自己的勞資科。一下午都在摸魚。他把周明和陳二根的事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
下班鈴一響，林強先走了。他在廠門口找到正推著自行車往外走的易中海：「一大爺，你幫我跟淮茹說一聲，晚上我不回家吃飯了。今天李力請客，我晚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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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擺出長輩的架勢，臉一板：「你們這些小年輕，天天就知道吃吃喝喝，錢是這麼用的嗎？」
「這也比拿著錢天天去暗門子強啊。」林強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說完，他也不管易中海那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轉身騎上自行車，蹬了幾下就跑了。風從耳邊刮過，他心情莫名地好。
到了治安局宿舍，林強推門進了李力的房間。屋子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個菜。一盤花生米，一盤豬頭肉，一盤炒雞蛋，還有一碟鹹菜。酒也倒好了，兩個碗，滿滿的。
林強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筷子就夾了塊豬頭肉：「李哥，隨便弄幾個菜就行。什麼蔥燒海參、北京烤鴨、九轉大腸，我不挑的。」
「我還想吃滿漢全席呢。」李力端著一籃子饅頭從裡間出來，往桌上一擱，「只有這幾個下酒菜。愛吃不吃。」
「一來就像個大爺，也不知道來幫忙。」他坐下，瞪了林強一眼，「真不知道你媳婦怎麼受得了你。」
「我媳婦賢惠啊，什麼活都不用我干。」林強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嚼著豬頭肉，又喝了口酒。
李力給他倒滿酒，兩個人就開始喝了起來，誰都沒有聊起案子的事。
酒喝到一半，門被敲響了。
李力放下碗，去開門。門外站著個年輕人，二十歲左右，穿著件乾淨的灰布制服，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剛從部隊轉業出來的。
「強子，這個是陳石頭。」李力把年輕人領進來，給兩人介紹，「剛剛轉業分配到市局的。小陳，這位是林強林科長。」
「林科長好！我叫陳石頭！」陳石頭「啪」地立正，給林強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林強趕緊站起來，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好你好。我叫林強。你叫我林哥就行。叫林科長太見外了。」
「行了，人來齊了。」李力拉上窗簾，把門關好，轉身坐下，「強子，說說你的計劃吧。」
林強收起玩笑的表情。他放下酒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我跟你，你再在保衛科找幾個人，把1948年前後進廠的那54個人先摸排一遍。不著急，一個一個來。」他看向陳石頭，「小陳，你的任務最重要。你負責盯徐二根。不用跟太緊。如果他真是潛伏特務的話，警惕性一定非常高。被發現了，就麻煩了。」
「是。」陳石頭坐得筆直。
「你進治安局之前，培訓過怎麼跟蹤人吧？」林強問。
「培訓過。」陳石頭點頭，又皺了皺眉，「可是，我們直接把他抓起來，審一審不就行了嗎？」
「哈哈哈！」林強和李力同時笑了起來。
「小陳啊。」林強笑著搖了搖頭，「抓特務，不是抓到人就行的。關鍵是他的上線和下線。光抓一個人，沒用。打草驚蛇，把整條線都驚跑了，那才虧大了。」
「是。」陳石頭站起來，腰板繃得緊緊的。
「坐下坐下，別這麼拘謹。」林強擺了擺手，「記住，遠遠跟著就行。寧可讓他脫離你的視線，也不要暴露身份。記住了嗎？」
「記住了。」陳石頭重重點頭。
「還有。」李力在旁邊補充，「你盯人的時候，別穿制服。穿便衣。徐二根每天什麼時候進出廠，走哪條路，都記下來。別靠太近。」
「是。」陳石頭應道。
「你記住萬一被發現了，你不要多囉嗦，直接上去就打，大聲喊他偷你哥媳婦，一定要被抓去治安所，然後要把他拖在治安所，聯繫我們就行，記住了嗎，這個最重要。」林強出了個餿主意。
「啊！」陳石頭直接傻眼了「這不太合適吧」
「好主意啊，小陳，你到時候一定要這樣做」李力沒有給陳石頭解釋「別用部隊裡教的招式，用王八拳就行。」
「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陳石頭只能領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