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林強和李力都是把飯盒拿到李力的辦公室吃的，正好碰個頭交流一下，早上的發現。
「怎麼樣強子，你那邊有沒有什麼發現？」李力關上門，給兩個人各倒了杯水，然後才壓低聲音問道。
林強搖了搖頭：「沒有什麼特別的發現，都比較正常。你那呢？」
「我那也沒有，我那邊的那幾個嫌疑人都考過了鍛工的三級考試。」李力攤了攤手。
「周明那邊怎麼樣？有什麼異常嗎？」林強問。
「他那邊按你說的，找了董大山跟著他。剛剛我已經問過了，就是正常的檢修線路。沒什麼可疑的。」李力發了根煙給林強。
林強接過煙吸了一口，嘆了口氣：「哎，看樣子，目前主要的嫌疑對象就是徐二根了，小陳那邊有沒有什麼情況？」
李力從兜里摸出一張紙，遞了過來：「我早上抽空在廠外面見了小陳一面。這是他記錄的徐二根的路線圖。你看看有什麼問題。」
林強接過紙條。上面記得很清楚，幾點出門，走了哪幾條胡同，拐了幾個彎，在哪兒停了一下。他看了兩遍，忽然皺了皺眉頭：「你那有四九城的地圖嗎？」
「有。」李力也不廢話，直接從辦公桌抽屜里掏出一張地圖，攤開在桌上。
林強拿了支鉛筆，把徐二根的路線在地圖上標了出來。他一邊標一邊算，標完了，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自言自語道：「果然有問題。」
「什麼問題？我怎麼沒看出來？」李力湊過來，看著地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線，撓了撓頭。
「他在繞路。」林強用鉛筆敲了敲地圖，「這條路不是來軋鋼廠最近的路。起碼要多走三十分鐘。一個上了五年班的人，怎麼會選條遠路走呢？如果差個一兩分鐘的路程也就算了。這差了半個小時，起碼要多走一公里。」
「你的意思是，那條路上很有可能有死信箱？」李力反應過來了。
「對。或者是他要見的人。」林強點了點頭，「你聯繫小陳，讓他跟蹤的時候注意觀察徐二根在路上有沒有停留的地方。讓他記清楚。注意一定不要被發現。」
「行。我現在就去。」李力飯也不吃了，拿起外套就往外跑。
李力走了，林強三兩口吃完剩下的飯，把李力辦公室的門一關，準備回自己辦公室眯一會兒。剛出了保衛科的大門，就遇到了許大茂。
「強子？你怎麼在這兒？」許大茂手裡拿著一摞文件，看樣子是去宣傳科送東西。
「這不是找李科長有點事嗎。」林強說起謊來眼皮都不眨，「你也知道，萬一有哪個人沒考好，發起瘋來，那可就麻煩了。所以我讓李科長多找幾個人，在考場周圍巡邏一下。」
「哦哦，應該的。」許大茂點了點頭，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我聽說早上一大爺和工業部那邊的老師傅差點打起來了？為啥啊？」
許大茂知道這事一點都不奇怪。宣傳科、人事科、食堂，是整個軋鋼廠的情報交流中心。廠里有什麼八卦，這三個地方是最早知道的。誰讓三個地方的娘們多呢。
「還不是賈東旭這個二傻子。」林強發了根煙給許大茂，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一口，「一大爺這回的老臉，可被賈東旭給丟完了。」
「不止吧？」許大茂眨了眨眼，聲音壓得更低了，「我怎麼聽說，一大媽和工業部來的那個老師傅，還有過那麼一段？」
林強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的耳朵，比狗都靈。「確實有那麼一回事。但是具體怎麼樣，我也不清楚。」他笑了笑，「要不你去打聽打聽？知道了跟我說說？」
「行啊。」許大茂拍了拍胸脯，「晚上你準備好酒，等我的消息吧。」
林強看著許大茂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忽然想到一個辦法。於是他對許大茂說道：「大茂，你幫我個忙怎麼樣？成了，我向李處長推薦你轉幹部編。怎麼樣？」
「真的？」許大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文件差點沒拿住，「什麼事？我一定給你搞定！」
「真的。你看我什麼時候在正事的時候騙過人？」林強一臉認真，「就是你幫我打聽一下電工班周明的八卦消息就行，比如說他喜不喜歡逛暗門子啊，外面有沒有相好的啊。但是記住，一定不能讓他本人知道。怎麼樣，簡單吧？」
「就這麼簡單？你不會騙我吧？」許大茂聽到任務這麼簡單，反而有點不確定了「這一個電工班的電工的八卦有什麼好打聽的」
「放心。只要事情辦妥，我一定向李處長推薦你。」林強把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我偷偷告訴你，這個事不是我想知道。是李處長想知道。至於什麼原因，我就不能告訴你了。」
許大茂聽林強這麼說，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幅幅廠里爭權奪勢的畫面。一個詞在他腦子裡蹦了出來：富貴險中求。他咬了咬牙：「行！我現在就去打聽！」
「不要讓他知道哦。要不然，李處長可要發火的。」林強再次告誡。
林強看著他消失在走廊拐角，把煙抽完，煙屁股扔在地上踩滅。許大茂這個人，嘴碎，愛打聽，但有個好處，他打聽消息從來不讓人起疑。因為全廠的人都知道他許大茂就是個愛傳閒話的。他湊過去問東問西，沒人會覺得奇怪。讓他去打聽周明，比保衛科的人去問，強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