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四合院，林強直奔李力的宿舍。
李力已經躺下了，聽見敲門聲，披著衣服出來開門。一看是林強，他瞬間清醒了。這個點兒，沒什麼要緊事，林強不會來。
「強子，出什麼事了？」
「叫上小陳，我們去找市局負責這個案子的領導。」林強連門都沒進，站在走廊里說。
「行，走吧。」李力也不多問，披了件外套就出了門。陳石頭就住在樓下，李力敲了兩下門，他就出來了。三個人騎著兩輛自行車，穿過空蕩蕩的街道，到了市局。
值班室里燈還亮著。曾局正伏在案頭看文件，聽見敲門聲，抬起頭。他是個五十來歲的老公安，頭髮花白，臉瘦瘦的，眼睛卻很利。
「曾局，這是林強。他說有事向您匯報。」李力介紹道。
「這麼晚了，小林同志有什麼事要匯報？」曾局跟林強握了握手，直接切入正題，沒有半句寒暄。
「曾局，是這樣的。」林強在椅子上坐下，「我們本來鎖定了一個嫌疑人，叫徐二根。這個人的情況李力肯定跟您匯報過了。，另外有個叫周明的電工他身上有陳年槍傷，也有一定的嫌疑，剛剛我收到一個關於關於周明的情況，他的嫌疑更大了。」
「哦？說說看。」曾局示意三人坐下，從桌上拿起煙盒散了一圈。
「我收到消息，那個叫周明的人，在外面有個女人，還有孩子。」林強接過煙，沒點，「他一個30多歲的老光棍，如果真是有了女人和孩子，為什麼要養在外面？結婚不就好了嗎？」
「你的意思是，他因為身份特殊，不方便結婚，所以只能把女人和孩子養在外面？」曾局抽了口煙，眼睛眯了起來，「那你現在來找我，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
「是的。因為我剛收到消息，還沒確定真假。所以想請西城區的同志幫忙確認一下，在磚塔胡同是不是有這麼一個獨居帶一個不到1歲孩子的女人。」林強說。
曾局沒有責怪林強拿還沒確定的情報來匯報。這是諜報戰。時間事關生死。及時上報，才是正確選擇。他直接拿起電話，搖了幾圈：「小馬，給我查查，在磚塔胡同是不是有個獨居的女人，還帶著個孩子。有消息了馬上聯繫我。」
掛了電話，辦公室里四個人誰也沒說話。李力靠著牆，陳石頭坐得筆直，林強把煙點上，慢慢抽著。牆上的掛鍾「滴答滴答」地走。曾局又拿起文件看，但目光停在某一頁上，半天沒翻。
大概過了二十來分鐘，電話響了。曾局接起來，聽了一會兒。他沒說話，只是偶爾「嗯」一聲。最後說了一句「注意保密」，掛了電話。
「消息是真的。」曾局放下電話，看著林強，「磚塔胡同確實有個外地搬來的女人，帶著個八九個月大的孩子。對外說是男人在外地工作，逢年過節才回來。鄰居說，偶爾能看見一個男的，但從來不過夜，治安所登記的信息上沒有丈夫的相關信息。」
「八九個月大的孩子。」林強把煙掐滅，「也就是說，周明至少一年前就開始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了。如果要結婚早就結了，肯定是周明的身份不方便結婚。」
「說說你的想法。」曾局說。
「我懷疑所謂的『金魚』其實有兩個人。一個是徐二根，一個是周明。」林強把身體往前傾了傾，「我和李力在軋鋼廠試探他們兩個的時候，他們很可能已經知道自己被懷疑了。徐二根故意露出破綻，主動暴露。我猜測有兩個可能。第一，他想保下周明。第二，他想利用我們想放長線釣大魚的心理，拖延時間。等我們盯死他的時候，周明就有機會實施他們的計劃或者跑路。」
「你有什麼想法？」曾局問。
「徐二根不是主動暴露了嗎？我想把他抓起來。」林強說，「把他抓了，周明就有可能放鬆警惕，暴露他潛伏在軋鋼廠的真實目的。或者，他急了，會有所動作。不管哪種，對我們都有利。」
曾局沒說話。他點了根煙，靠在椅背上，思考了好一會兒。
「可以。」他終於開口，「但不能讓周明懷疑我們刻意抓了徐二根。抓捕必須自然。不能讓他覺得，是我們發現了什麼，才動的手。得讓他覺得，這就是個意外。」
「這個我考慮過了。」林強說，「讓小陳明天跟蹤的時候，不小心暴露，我和李力就沒有辦法，只能把他抓了。這樣，周明只會覺得我們自己不小心，不會想到是我們有意為之。」
「抓捕的時候，再鬧點動靜出來。」曾局補充道，「動靜越大越好。讓全廠都知道徐二根被抓了。周明才會相信，這就是個突發事件。」
「有具體的計劃嗎？」曾局問。
「有。」林強說，「明天上午，讓小陳跟蹤的時候靠近一點，搞出一副立功心切的表現，我和李力在廠門口演出戲，覺得小陳已經暴露了，只能動手抓人。抓捕的位置就放在廠門口，動靜鬧大。最好讓保衛科的人全上。周明肯定能知道。就是小陳的戲要演好。」
「小陳。」曾局轉向陳石頭，「你行不行？」
「行。」陳石頭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注意安全。」曾局看了他一眼，「廠門口這種地方，特別是上班時間，人口眾多，萬一徐二根狗急跳牆，暴力拒捕的話，要注意周圍工人同志的安全。」
「是！」
「行了，都回去吧。」曾局把煙掐滅，「明天行動前，再給我打個電話。我會和你們任書記溝通好。」
三個人出了市局。夜風一吹，林強打了個哆嗦。他看了看表，快十二點了。
「小陳，你明天可能還要受點委屈，沒問題吧。」
「受點委屈算什麼，能立功就行，把人抓了比什麼都強」陳石頭還真就是立功心切。
「行，那明天就看你表演了，你可得演的逼真，別掉鏈子。」林強拍了拍陳石頭的肩膀。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