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科長！林科長！我們科長有事找你，讓你去一趟市局。」
林強正準備和幾個師兄再聊兩句，董大山從考場外面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喊他。
「知道是什麼事嗎？」林強回過頭。
「說是徐二根非要見你。」董大山答道。
「見我？」林強滿臉疑惑，「我有什麼好見的？」
「我也不知道。他就說想見你。電話里科長沒說，只是說讓你儘快過去。」
林強朝幾位師兄拱了拱手：「幾位師兄，我這有點事，就不陪你們聊了。過兩天我請各位吃飯。」
「強子，你有事就先走吧，不用管我們。」鄭晨擺了擺手。
「是啊是啊，趕緊走吧，別耽誤正事。」其他幾個師兄也紛紛說道。
林強告別了幾位師兄，出了考場，騎上自行車就往市局趕。到了市局門口，李力已經在外面等著了。他靠著牆，叼著根煙，看見林強來了，把菸頭一扔。
「那個徐二根找我有什麼事？非要見我。」林強把車好停下。
「我也不知道。」李力搖了搖頭，「他知道你認出他寫的是瘦金體，就說要見你。曾局考慮了一下，就同意了。別廢話了，趕緊跟我進去。」
「車，我的車……」
「就放那兒吧。誰敢到市局門口偷你車？」李力頭也不回，拉著他就往裡走。
林強被拽得踉蹌了兩步，只能跟上。
進了審訊室，李力把門關上，朝對面揚了揚下巴：「劉常，林強來了。你有什麼事，說吧。」
徐二根，不對，現在應該叫劉常了，坐在桌子對面。他穿著看守所的衣服，臉色有些蒼白，大腿上的槍傷被包紮過了，但動作還是不太利索。他抬起頭，看了林強一眼。那眼神很平靜，沒有恨意，也沒有恐懼。
「林科長。」劉常開口了，聲音沙啞但很清楚，「沒想到你居然能認出我寫的是瘦金體。看樣子，林科長也是個讀書人。」
「解放前，哪能好好讀書啊。」林強在對面坐下，點了根煙，「那是我以前在古董店跟人學的。」
「哈哈哈！」劉常忽然笑了，笑得聲音很大，笑得傷口的肌肉也跟著抽動，他扯了扯嘴角，疼得吸了口氣，「沒想到我劉常潛伏了這麼多年，居然被一個在古董店打雜的給看出來了。」
他笑了一陣，停下來，盯著林強手裡的煙。
「能給我一根嗎？」
林強從兜里掏出一根煙，站起來，塞到劉常嘴裡，又幫他點上。劉常美美地吸了一口，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
「我家裡，你們肯定也去看了吧。」劉常的聲音低了下來，「我的東西，你們都沒弄壞吧？尤其是那幅畫。」
「沒弄壞。」林強坐回去，彈了彈菸灰，「唐寅的《落霞孤鶩圖》，是吧？我們已經聯繫了文物部門。放心，都會得到妥善處理的。」
「唐寅是誰？」李力忽然插嘴，「他的畫很有名嗎？」
劉常聽到李力的問題，轉過頭，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意思很明白：你連唐寅都不知道？我不想跟說話。
劉常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唉！」李力看到他那眼神，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這是什麼眼神？你一個特務，居然還敢看不起我？」
他擼起袖子，就準備給劉常來一套「大記憶恢復術」。
「就是唐伯虎。」林強一把拉住暴怒的李力。
「唐伯虎？」李力愣了一下，「就是戲文里那個點秋香的唐伯虎？」
「對，就是那個唐伯虎。」林強點了點頭，「這一幅畫，把咱倆上秤稱一稱，然後按熊掌的價格賣出去，都不一定能買得起。」
「粗俗。」劉常聽到林強對那幅畫的評價，馬上不幹了，「這種藝術品，怎麼能用錢來衡量呢？林科長，虧我還以為你也是個懂畫的。沒想到，你也是個俗人。」
「我本來就是一個俗人啊。」林強聽了也不生氣，反而笑了笑，「我又沒否認過。倒是你，你這麼一個懂畫的，怎麼會來干特務這種勾當？光頭那邊給了你什麼好處？」
「我不是特務。」劉常的語氣忽然變了。他盯著林強，一字一頓，「我是主動留下來的。你懂什麼？」
「主動留下來的？」林強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那你總得有個任務吧。能說說嗎？」
劉常自知說漏了嘴，閉口不言了。他把煙抽完，煙屁股摁在桌上，別過頭去，不再看林強。
「我猜猜。」林強靠在椅背上，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看我說得對不對。你的代號叫金魚。其實是小黃魚的意思吧？你留下來，是為了錢？」
劉常的臉色忽然變了。那種變化很細微，只是嘴角抽了一下，眼神閃了閃。但林強看見了，李力也看見了。兩個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李力用眼神示意：繼續說，別停。
林強自己也沒想到，隨口胡謅居然接近了真相。他穩了穩心神，繼續往下扯：「這四九城，最不缺的就是好東西。你是為了找東西？能讓你一個保密局少校主動留下來，能說說是為了什麼嗎？總不能是和氏璧吧。」
「哈哈哈！」劉常又笑了。這次笑得比剛才還大聲，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他笑得牽動了傷口，又疼得直抽氣，但還是止不住。
「和氏璧？」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看著林強，搖了搖頭，「林科長，你的想像力可真豐富。還和氏璧。我要這東西幹什麼？你不會真以為這玩意兒能代表天命吧？」
「那你留下來，到底是為了什麼？」林強盯著他的眼睛「你都被抓了，你不會覺得你還能出去在完成那邊給你的任務吧。」
劉常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他看著林強，沉默了好一會兒。
林強看他不說話，繼續說道「我猜你們肯定在四九城找什麼東西，難道是寶藏？說起來四九城寶藏的傳說，倒是挺多的。」
這次劉常已經控制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了，神色聚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