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還在指望周明吧？」林強看著劉常，語氣不緊不慢，「我不知道他跟你達成了什麼協議，讓你不惜暴露自己都要保住他。但有句老話，財帛動人心。」
劉常不說話。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節奏很慢，但指節發白。
「你覺得他找到東西了，會分你一份？」林強繼續加碼。
劉常的手指停了一下，又接著敲。林強和李力交換了一個眼神。劉常的心理防線開始裂了。
「你既然懂古玩，肯定知道盜墓圈裡的規矩。」林強往前傾了傾身子，「父子盜墓，兒子下去，老子在上面，連父子都要防著。更何況你一個外人？」
劉常的手指停了。
「更何況。」林強一字一頓，「我們已經盯上他了。」
「不會的。」劉常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乾，「我們說好的。誰被發現了，誰就把事情扛下來。另一個找到東西了，會分給他後人一份。」
話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他閉上眼，長長地吐了口氣。林強和李力又對視了一眼。這老小子，終於要交代了。
「都說到這兒了，劉常，說說吧。」林強從煙盒裡又抽出一根煙，塞到劉常嘴裡，幫他點上，「我們的政策你懂。老實交代，配合調查。說不定有生之年，你還有機會出來。還能去博物館，看看你那些寶貝古董。」
劉常默默抽著煙，一句話不說。林強和李力也不催。審訊室里只有煙霧在燈下慢慢升騰。一根煙抽完，劉常摁滅菸頭，抬起頭。
「能再給我一根嗎？」
林強二話不說，又塞了一根，點上。
劉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鼻子裡噴出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煙霧，落在對面牆壁的某一點上，像是透過那堵牆，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林科長，你說得對。我們確實有任務。」劉常的聲音很低，「不過這任務，是我們自己要求的。只有自己要求，我們才能留下來。」
林強沒說話，只做了個「繼續」的手勢。
「四八年的時候，我和張明——就是你們說的周明——淘換到一本書。」劉常抽了口煙，「準確地說，是一個小吏的日記。日記里說，當年和珅抄家的時候，抄到的東西和審問出來的數目有出入。不少東西，都沒抄到。」
「所以你們兩個就以找和珅的寶藏為由，主動要求潛伏？」林強問，「你們就這麼確定這是真的？萬一沒有呢？那不是虧大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無聊，❶0❶🅚🅚🅢.🅒🅞🅜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哈哈。」劉常笑了兩聲，笑聲有些發苦，「幹什麼沒有風險？富貴險中求。而且，你覺得以當年那種情況，像我和張明兩個沒有後台的人，最後會不會被留下來？與其被留下等死，不如主動要求。這樣，我們還能自己選任務。」
「你們找到了沒有？」李力忍不住問，「不會你家裡那些就是了？」
「李科長，你還是去多讀點書吧。」劉常不屑地看了李力一眼，「我家裡那些東西，除了唐寅那幅畫，有什麼資格被和珅藏起來？」
「哎！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李力噌地站起來，擼袖子。
「冷靜冷靜。」林強一把把李力按回椅子上，「不值當的。」
他轉向劉常：「劉常，你接著說。這麼多年了，你們總找到點線索了吧？」
「我們猜測，當年抄家的時候，東西沒有抄乾淨。」劉常這時候倒是一口氣全說了出來，「東西還在恭王府里。」
「恭王府？」林強皺起眉頭。
「對。我們兩個去過恭王府很多次。」劉常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但恭王府太大了。每次去都是晚上偷偷去的，所以一直沒有發現。」
「行了。」林強站起來，「今天就到這裡。有事我們再找你。」
他朝劉常身後的兩個治安員示意。治安員一左一右，把劉常架起來，帶了出去。劉常一瘸一拐地走著，沒有再回頭。
審訊室的門關上。李力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了口氣：「強子，你覺得劉常說的是真的嗎？」
「不確定。」林強搖了搖頭，「但這事不管怎麼樣，都要匯報給上級。」
「行。那我們走吧。」
兩個人出了審訊室，找到曾局，把劉常的口供交了上去。曾局坐在辦公桌後面，把報告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偶爾停下來，用手指點著某一行，嘴裡無聲地念一遍。看完之後，他把報告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你們覺得，這寶藏的事，可信度有多少？」曾局抬起頭，看向林強，「小林，你是四九城人。你說說。」
「這……」林強想了想，「還是有一定的可信度的。據說當年和珅貪污得太多，把金子都做成磚頭砌進牆裡了。抄家的時候漏掉一些，很正常。畢竟當年也沒把整個恭王府拆了查找。」
「嗯。」曾局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想了想，曾局接著說道「李力你先把周明抓起來，林強你審審看，和劉常說的有什麼出入，我現在就打電話給任書記，讓他配合你們抓捕。」
「是」林強和李力都站起來，點頭應是。
出了曾局的辦公室，林強問道「李哥，你有沒有休息的地方，我先休息一會，一會人抓來了，我來審訊，行不。」
「臥槽，你小子不和我一塊去啊」李力說道。
「你沒聽曾局說嗎，你負責抓捕，我負責審訊，咱們兩個分工明確啊」林強散了根煙給李力「能者多勞嘛，你別告訴我你李大科長連個周明都抓不住，那太丟人了。」
「偷懶就偷懶，還扯到曾局的命令上來了」李力嫌棄的揮揮手「我去抓就我去抓，不過你小子也別閒著，你去把周明的家和他相好的家都抄了，看看有什麼別的發現。」
「不是，這活也輪到我干啊」林強想拒絕「讓治安所的同志去不就行了」
「少廢話，你不去誰去，我們都是一幫大老粗，抄到好東西也不認識，不還得你林大科長出馬嗎？」李力沒有給林強拒絕的機會「一會我先給呂兵和馬駿打電話，你去了他們會配合你的，就這樣啊」
說完就直接跑了，完全不給林強拒絕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