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彈幕爆炸了。
「??????????????????????」
「他在二審法庭上搞了一場法治社會的公開課???」
「我一個大男人看庭審看哭了你們敢信???他最後那段話太他媽扎心了。」
「宋貴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這邏輯、這節奏、這臨場反應,你說他是第一次開庭???」
「馮律師你現在還覺得他的反訴必輸嗎???」
「馮律師:我求求你別再問了,臉已經腫了。」
馮文文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呆若木雞,緩了好久,開口道。
「朋友們。」
「我剛才想了很多。從宋貴說『審判長,你也先閉嘴』那一段開始,我腦子裡一直在轉一個念頭,這個人到底想幹什麼。」
「直到他最後那句話落下來,我才明白。」
「他不是在打官司。」
「他是把整個庭審變成了一個普法劇場,變成他的領域。」
「而他自己,既是編劇又是主演,還順手把對面的錢正明變成了襯托他的反派。」
「你們知道最恐怖的是什麼嗎?他最恐怖的地方不是嘴皮子利索,不是法條背得熟,甚至不是那個反手無因管理的操作。」
「他最恐怖的地方是,他每一句話落下去,都能讓旁聽席上的人、讓直播間裡幾十萬人、甚至可能讓坐在法官席上那三位,一起跟著他的邏輯走。」
「他讓你先覺得對面是壞人,然後覺得法律有漏洞,接著覺得好人被欺負,最後你發現,他的每一個論點都有法條兜底,每一個情緒出口都有邏輯支撐。」
「這踏馬是新人?」
「人類是不是瞞著我偷偷進化了?」
彈幕又炸了。
「我覺得他是法外狂徒!」
「哈哈哈哈法外狂徒,宋貴這操作說好聽點叫劍走偏鋒,說難聽點就是踩著紅線跳舞。」
「但他跳得好啊!他跳完了還要回頭問審判長:怎麼樣?我跳得還行吧?」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審判長到底會不會判他藐視法庭???」
「審判長:我也不知道,我還在想。你們先聊。」
這時,法庭內的直播畫面里,審判長敲響了法槌。
「法庭調查結束,雙方已充分發表質證意見和辯論意見。」
「休庭三十分鐘後,當庭宣判。」
......
後台休息室里,審判長摘下眼鏡,用拇指按了按鼻樑,長長吐出一口氣。
合議庭的兩位法官對視一眼,其中年長那位先開了口:
「這孩子,比錢正明老辣。」
審判長把眼鏡重新戴上:
「他從說要打無因管理那一句開始,就已經把所有路都鋪好了。」
「連讓我閉嘴那一環,都是算計好的。」
「他知道直播開著,知道全國人民在看,知道我不可能當場把他轟走。」
「這小子走的每一步,都踩在規則的邊界上。」
「一步踏空就直接跌落,但偏偏能夠站的穩穩噹噹。」
年輕法官補了一句:
「最後那段話,水平太高了。他不只是在給麵館老闆辯護,他在給整個社會的善意辯護。」
審判長沉默了幾秒,推了推眼鏡:
「無因管理、緊急避險、自甘風險,每一條都砸在要害上,連判例都找好了。」
他把判決書放下,笑了笑:
「案子已經不需要再議了。出去吧,別讓直播那邊等太久。」
......
宋貴面帶笑容。
三十分鐘後,他會贏。
這一點他從不懷疑。
一個老訟棍的直覺,從來不會騙他。
審判庭的門再次打開時,旁聽席上已經坐滿了人。
記者們架好長槍短炮,手機直播的博主們調整著鏡頭角度,連走廊里都站滿了聞訊趕來的圍觀群眾。
法警站在門口維持秩序。
這場庭審的直播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兩百萬,是他們這個庭有史以來最高的紀錄。
宋貴走回自己的席位,拉開椅子坐下。
對面的趙勇和趙梅也已經回來了。
趙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唇緊抿著,眼神不停往法官席後面的門瞟。
趙梅低著頭刷手機,手指在微微顫抖。
錢正明坐在兩人身後,金絲眼鏡被取下來放在桌上,他用兩根手指捏著眉心,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條命。
三點五十七分。
法官席後面的門被推開了。
三名審判員魚貫而出,在法官席上落座。
審判長居中坐下,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判決書,然後抬起頭來,目光掃過整個法庭。
旁聽席上所有的竊竊私語在同一瞬間消失了。
直播間裡,彈幕在短暫的停滯之後,像洪水一樣奔涌而出。
「來了來了來了!!!!」
「審判長那個表情我看不懂啊,到底是贏還是輸???」
「緊張得我手心全是汗,比我自己打官司還緊張。」
「宋貴!宋貴!宋貴!」
馮文文的直播間裡,她把攝像頭角度調到最正,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整個人前傾著貼在屏幕前。
「朋友們,宣判了。」
「我現在心跳得很快。說實話,我做了三年庭審直播,第一次這麼緊張。」
「因為我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麼。」
「宋貴這場辯護,從法律技術層面講,我可以說是一流的。無因管理的論證、緊急避險的適用、自甘風險的引入,每一條都有法條和案例支撐。」
「但一審判決是有既判力的,二審改判的門檻在哪兒,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讓我們直接看結果。」
法庭內,審判長敲響法槌。
「洪市中級人民法院民事審判第二庭,上訴人趙勇、趙梅與上訴人宋衛國生命權糾紛一案,經合議庭評議,現當庭宣判。」
「全體起立。」
宋貴站起來,雙手垂在身側,目光平視前方。
對面的趙勇和趙梅也跟著站起來。
審判長展開面前的判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