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譽那邊所有高層更是一夜沒睡。
商量來商量去，發現根本沒有辦法。
現在只能祈禱，犇馳沒看到。
或者看到了但不管。
然而，第二天上午九點四十分。
犇馳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簡短的聲明：
「近日，我司關注到網絡有關供應商恆譽汽車飾件有限公司的輿情信息。」
「我司高度重視供應鏈社會責任與合規管理，已第一時間啟動內部調查程序，將依據《供應商行為準則》對恆譽公司相關情況進行核實。」
「如確認存在重大違規行為，我司保留採取相應措施的權利。」
「後續進展將適時通報。」
「感謝公眾監督。」
聲明發出後三分鐘，轉發破萬。
評論區徹底沸騰：
「我靠，真發了！犇馳真出來回應了！」
「宋律師牛逼！！一封郵件撬動了千億車企的合規部！」
「第一次見車企因為勞動糾紛查供應商的......活久見。」
「恆譽法務：法庭見。宋貴：好，那你跟你甲方解釋去吧。」
「所以意思是犇馳真有可能砍恆譽的訂單？如果是的話那這律師太神了。」
消息傳到劉文博的手機上時，他正在酒店餐廳吃早飯。
看到犇馳的聲明，他激動到差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手忙腳亂地拿給宋貴看。
宋貴掃了一眼：「走，繼續直播！」
劉文博：「啊？還直播什麼？」
宋貴笑了笑：「不光有犇馳，還有大鐘啊！可不能顧此失彼。」
劉文博倒吸口涼氣。
他後悔了。
這個律師未免太狠了一些。
他懷疑要是繼續舉報，他們倆人沒準會被恆譽公司的人找殺手幹掉啊。
劉文博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
宋貴第二場直播，比第一場還熱鬧。
直播間剛開，在線人數直接衝上八十萬。
宋貴還是那副大背心，往那一坐，對著鏡頭笑：
「昨天寫給犇馳，今天寫給大鐘。公平公正，一個不落。」
彈幕瞬間刷屏：
「好傢夥，雨露均沾是吧？」
「恆譽：我謝謝你全家。」
「大鐘那邊估計已經在開會了。」
宋貴不緊不慢地打開文檔，標題打出來：
《關於恆譽汽車飾件有限公司涉嫌系統性違反供應商勞工合規標準的實名舉報致大鐘集團》。
他一邊打字一邊念：
「貴司《供應商准入與考核管理辦法》第三章第十二條明確規定，核心供應商須通過年度社會責任審核，審核不達標者，視情節輕重給予黃牌警告、暫停新項目發包、直至取消合格供應商資格......」
彈幕：「這律師是把人家規章制度背下來了吧？」
「恆譽法務昨晚連夜翻大鐘的供應商手冊，發現全中。」
「降維打擊×2。」
宋貴打完最後一個字，點擊發送，然後對著鏡頭喝了口水：
「好，大鐘也發完了。明天看他們回不回應。」
他關掉直播，劉文博在旁邊小聲道。
「宋律師，咱是不是......有點過了？」
宋貴看了他一眼：「過？這才哪到哪。你等著看吧。」
......
消息傳回恆譽總部的時候，周桂興正在吃午飯。
王健推門進來，臉色比昨天還難看。
周桂興放下筷子：「又怎麼了？」
「宋貴......又直播了。」
「給誰？」
「大鐘。」
周桂興手裡的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肩膀一起一伏，像是在做什麼高難度深呼吸。
「他以為他是誰？」周桂興轉過身，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給犇馳寫，給大鐘寫，他下一步是不是要寫給證監會？寫給商務部？寫給國務院？」
王健沒敢接話。
周桂興走回桌前，兩手撐著桌面，盯著王健：
「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
「解決掉！你說法庭見，好，現在法庭還沒見著，他先把我們兩個最大客戶全捅了！」
王健抿了抿嘴：「周總，我有個辦法。」
周桂興抬眼：「說。」
王健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第一，先封他的帳號。他直播的平台，咱們是VIP大客戶，每年投那麼多GG，讓平台以涉嫌引導網絡暴力為由把他的號封了。
直播沒了，他的傳播渠道就斷了。」
周桂興眯起眼睛：「能封？」
「能。平台那邊我去談。」
「第二呢？」
王健嘴角微微一動：「第二，找個記者，把宋貴開價一千萬的事情爆出去。」
周桂興愣了一下。
王健繼續說：
「他不是要一人十萬嗎？百來號人一千萬。
這件事爆出去，輿論馬上就會變。
網友現在同情應屆生，是因為覺得他們拿不到錢。
但如果大家發現，這幫人張嘴就要一千萬，普通人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周桂興接上：「是這幫人貪得無厭。」
「對。」王健點頭，「到時候風向就會變成勞動仲裁本來就能贏，律師卻拿百人當籌碼訛公司一千萬。
再找幾個營銷號帶一帶，把宋貴塑造成一個維權變碰瓷的訟棍。
他的公信力一垮，後面再說什麼都沒人信了。」
周桂興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雙管齊下。」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點了兩下，「封號斷他渠道，爆黑料毀他人設。好。」
他看向王健：「去辦，馬上辦。錢不是問題，要快。」
王健點頭：「明白，我今天就去聯繫平台和媒體。」
他轉身往門口走。
周桂興在後面補了一句：「還有，盯住那個劉文博。
他要是再發視頻，讓運營那邊準備好通稿，就說他是被律師利用的可憐人。
把宋貴塑造成主謀，把那幫應屆生塑造成棋子。」
王健回頭：「高，實在是高。」
門關上，周桂興靠回椅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擴大。
他拿起手機，翻到宋貴直播的截圖，盯著那張年輕的臉看了幾秒。
「跟我斗？」
「你還嫩了點。」
他放下手機，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胃口比剛才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