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健站起來：
「審判長，錄用通知書上寫的是崗位實踐，這是企業正常的培養流程……」
宋貴直接打斷他。
「培養流程？王總監，你們公司培養一個助理工程師，需要讓他在流水線上打三個月螺絲，每天十二小時，然後試用期最後一天告訴他你不合適？」
「這是培養還是白嫖？」
審判長敲槌：「被告代理人，注意措辭。」
宋貴微微躬身：「抱歉，審判長，我第三次開庭有點緊張，那我換個詞。」
「這是培養，還是蓄意榨取廉價勞動力？」
彈幕：
「哈哈哈哈哈哈蓄意榨取廉價勞動力，這詞絕了。」
「法官：你換個詞。宋貴：好的，換個更難聽的。」
「這哥們是來打官司的還是來罵街的？」
「他是來罵街的，順便打個官司。」
「緊張哥，又開始緊張了！」
李成鳴坐直身體，摺扇合上放在桌上。
「家人們，我先說一句。
宋貴這個切入點，確實有點東西。
錄用通知書和實際崗位不符，這是事實層面的爭議，如果他能拿出證據，恆譽確實被動。」
「但我還是那句話，勞動仲裁的賠償是有法定標準的。
他就算證明恆譽違約，最多也就是把賠償金從N+1抬到2N。
一千萬？不可能。」
法庭內，王健的臉色沉了下來。
「審判長，對方代理人對我司進行惡意揣測，沒有任何證據支撐。」
宋貴立刻接上。
「證據？王總監，你要證據？」
他轉身回到席位，從劉文博手裡接過一個文件夾，抽出一沓材料。
「這是恆譽公司去年全年招聘數據，我通過公開渠道整理。
去年恆譽一共招聘應屆生四百三十七人，其中三百九十二人在試用期結束前被解除勞動合同。」
「試用期解除率，百分之八十九點七。」
「王總監，如果這是個例，你可以說是員工能力不足。
但將近九成的應屆生都在試用期滿前被踢走，你覺得這是員工的問題，還是公司的問題？」
王健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顯然沒料到，宋貴手裡有這份數據。
宋貴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往下說。
「第二，關於試用期不合格的認定標準。
恆譽公司有沒有明確的考核標準？
有沒有書面考核記錄？
有沒有給員工申辯的機會？」
他從文件夾里又抽出一頁。
「這是恆譽公司內部的《試用期考核管理辦法》，我通過合法渠道獲得。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考核結果以部門主管口頭評價為準，無需書面記錄，員工不得查閱。」
「口頭評價。不得查閱。」
宋貴把那張紙舉起來，朝法官席示意。
「審判長，勞動法規定，試用期解除必須有明確的、可量化的考核標準和書面記錄。
恆譽公司這一套，從制度設計上就規避了法律要求。
這不是個案操作失誤，這是系統性違法。」
彈幕瞬間飄過：
「口頭評價？？？不得查閱？？？這不就是領導說你不行你就不行？」
「流氓條款，純純的流氓條款。」
「我前公司也這樣，試用期最後一天說你態度不好把你開了，連理由都不給。」
「所以說勞動法還是太溫柔了，這種公司就應該罰到傾家蕩產。」
「宋貴這是把恆譽的底褲都扒出來了，王健臉都綠了。」
王健站起來反駁：「該文件並非我司正式文件，不具有證明力……」
宋貴轉頭看他，笑了。
「王總監，你要是不認這份文件，我可以當庭申請調取恆譽公司人事管理系統後台數據。
每一份解除通知、每一次考核記錄、每一個被解除員工的檔案，全都在。」
「你敢讓法院去調嗎？」
王健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徐立律師。
徐立微微搖頭，示意他不要接這個話茬。
王健深吸一口氣，換了角度。
「審判長，即便我司在試用期考核流程上存在瑕疵，劉文博等人的訴訟請求也遠超法律支持範圍。」
「勞動仲裁裁決認定的賠償金額為每人一萬八千元，合計約一百五十萬元。我司願意在仲裁裁決基礎上，上浮百分之二十，以調解方式解決。」
「但被對方代理人提出的所謂千萬賠償，沒有任何法律依據。」
他看向宋貴。
「宋律師，你今天在法庭上，還堅持一千萬的訴求嗎？」
法庭內，所有目光聚焦在宋貴身上。
宋貴站在法庭中央，笑了笑。
「王總監，你剛才說，在仲裁裁決基礎上上浮百分之二十？」
他往前邁了一步。
「那我也給你算一筆帳。恆譽公司去年從這三百九十二個應屆生身上，每人省下了多少錢？」
「你們正式員工月薪七千，應屆生試用期月薪三千五。
每人每月節省三千五，三個月就是一萬零五百。
三百九十二個人，光工資差額就是四百一十一萬。」
「再加上你們不用交的社保、公積金、年終獎、福利，算下來六百萬打底。」
「王總監，六百萬。」
「你們靠榨取應屆生，一年省下六百萬。
現在仲裁裁了一百五十萬，你們還要訴訟，還要拖，還要在法庭上說上浮百分之二十。」
「王總監，你告訴我，誰給你的臉？」
彈幕瞬間爆炸：
「六百萬！！！！一年省六百萬！！！」
「這他媽比販毒還賺錢啊，招人、用三個月、踢走，循環往復，零成本用工。」
「恆譽這公司就該倒閉，什麼垃圾企業。」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宋貴要一千萬了，合著人家算過帳，一千萬也就是恆譽一年半省下來的錢。」
王健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審判長，對方代理人在進行人身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