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網上早已炸開了鍋。
庭審直播剛結束,剪輯號就動了。
微博熱搜前十,宋貴一個人占了三個。
#宋貴追著殺# 衝上了第一。
評論區笑成一片。
「這段話我聽了三遍,太解氣了。」
「王德剛走出法院那臉色,你們截圖了嗎?比豬肝還難看。」
「他上了奧迪就跑,結果被記者堵在門口,笑死。」
「一百五十萬民事賠償,宋貴是真敢開口。」
「怎麼了?趙大爺胳膊斷了一年多,趙大娘高血壓嚇得滾下床,小軍被關二百六十七天,一百五十萬我都嫌少。」
「宋律師風險代理收百分之十五,這一百五十萬下來,他拿二十二萬五。刑事免費,民事收錢,這腦子,不服不行。」
也有人開始算國家賠償的帳。
「上年度職工日平均工資,二百六十七天,算下來大概十二三萬。國家賠償這部分是財政出,穩的。」
「昌隆那邊就不好說了。公司帳上零,法人是農村老頭,王德個人卡里有錢但肯定會藏。執行難啊。」
「執行難?你也不看看宋貴什麼人。上市公司都能被他搞掉百億,一個拆遷公司老闆,他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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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王德掏出手機刷到了消息。越刷臉色越綠,最後直接把手機摔在真皮座椅上。
「宋貴!宋貴!全是他媽的宋貴!」
吳律師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
「王總,網上那些話你別往心裡去。」
王德指著手機。
「我不往心裡去?」
「熱搜第一!宋貴追著殺!殺誰?殺我!
他當庭說我是殺人兇手,出來又跟記者說該抓的一個跑不了,這他媽是律師?
這是瘋狗!」
吳律師沉默片刻:「王總,網上輿論是一回事,執行是另一回事。
國家賠償是財政出,這個躲不掉,但那是國家的事,跟你沒關係。
真正麻煩的是那一百五十萬民事賠償。」
王德猛地轉頭:「對!民事賠償!
他想要一百五十萬?我一分錢都不給!拖著唄!」
吳律師推了推眼鏡:「王總,拖可以。但得講究方法。」
「怎麼講?」
「第一,昌隆公司帳面上確實沒錢。零參保,零申報,實繳資本零。這是事實,法院執行也查不出錢來。」
王德冷笑:「那不就得了。公司沒錢,他找誰要?」
吳律師搖頭:「問題就在這裡。
宋貴手上有資金流向匯總,他之前寄的那疊紙就是證據。
如果他把這個交給法院執行局,申請追加你個人為被執行人......」
王德臉色一變:「追加我?憑什麼?」
吳律師:「憑你是實際控制人。憑那三家勞務公司走帳回流到你個人卡。
憑瘦猴的名字在流水上。憑零參保零納稅還連續三年經營。
這些證據串起來,法院可以認定你人格混同、抽逃出資、虛假出資。
到時候執行就不是針對公司,是針對你個人。」
王德愣了兩秒,然後一揮手:「那也得先判決!
民事案子還沒立呢,他申請書剛遞上去,早著呢。拖一年是一年。」
吳律師點頭:「對。所以我說拖可以,但不能硬拖。
硬拖就是拒不執行判決裁定罪,那是刑事。
宋貴正愁沒機會把你往刑事上靠。」
王德咬牙:「那你說怎麼辦?」
吳律師翻開手機,調出一份文件:
「第一,應訴。民事案子必須請律師,我去。
第二,提管轄權異議。趙大爺住城郊,侵權行為地在城郊,但昌隆公司註冊地在城郊,這個異議提了也是拖時間。
第三,申請延期舉證。
第四,對賠償金額逐項質證,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撫慰金,一項一項磨。」
王德聽著,臉色稍緩:「這樣能拖多久?」
「第一審最快三個月,慢的話半年。如果管轄權異議被駁回,還能上訴。上訴又是兩三個月。真到執行階段,再提執行異議、複議。一套流程走下來,一年半。」
王德終於笑了:「一年半?夠我干多少事了。到時候公司註銷了,法人換了,他找誰執行?」
吳律師卻搖頭:「王總,註銷不了。
你忘了宋貴寄來的那疊紙?
現在註銷、變更法人,就是銷毀證據、逃避執行,法院一查一個準。
昌隆公司不能動,至少現在不能動。」
王德臉上的笑又僵住了。
「那......那就這麼等著?」
吳律師合上手機:
「等著唄。這官司拖下去,等輪到咱們,沒準已經過去一兩年了。」
王德聽到這話,靠在座椅上:
「確實。我倒要看看,他宋貴不是厲害嗎?他能怎麼辦!」
......
宋貴當天就提交了國家賠償申請書。
其中人身自由賠償金十萬五千六百三十五塊二毛二。
精神損害撫慰金五萬兩千八百一十七塊六毛一。
合計十五萬八千四百五十二塊八毛三。
檢察院的人也在同一天聯繫了他。
得知報價,那邊就沒聲了。
宋貴能理解。
畢竟他的精神損害撫慰金是按照頂格百分之五十要的。
而正常情況也就百分之十。
對方肯定以為他瘋了,打算先晾著。
宋貴報高價,本來就是留著讓人砍的。
誰知對方竟真不搭理他。
發給昌隆公司的一百五十萬民事索賠,三天過去,更是連個電話都沒有。
宋貴笑了。
躲?欠他宋貴.......客戶的錢,還敢躲?
那都是朕的錢!
躲進龜殼裡,都給你們敲碎了熬成龜苓膏。
宋貴從公文包里摸出手機,撥通了趙小軍的電話。
「小軍,你回家之後,拿手機拍個視頻。」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拍什麼?」
宋貴語氣平淡:「你平冤昭雪了,國家賠償還沒到帳。這事兒,得讓網友知道。」
「可......會不會太張揚了?」
「不張揚,這錢還不好要。」
小軍:「行。我拍。」
掛斷電話,宋貴一臉笑容。
方法不怕老,好用就行。
看看檢察院還能坐得住嗎?
當天晚上,一條時長十七秒的視頻發在了趙小軍的個人帳號上。
帳號是宋貴提前幫他註冊的,名字就叫趙小軍,頭像是他蹲在自家廢墟門口的背影。
視頻沒有片頭,沒有配樂,畫面還有些晃。
鏡頭從趙家院門口那扇被踹裂的門板開始,緩緩推進。
趙大爺坐在門口馬紮上,左手還吊著繃帶,右手在褲子上反覆搓著,眼睛看著鏡頭,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
然後是小軍自己的聲音,低沉,帶著一點嘶啞:
「第一天,沒有收到國家賠償。」